白鸦惊讶地张大了嘴,原来还有人可以这么黑,从脸黑到手指,整个人都像是从火堆里烤出来的焦尸,黑人兄弟们都不见得有他黑得纯粹,简直是纯种的黑巧克力。

    这还没什么,但是如果你黑成着样就把头发也染黑了吧,那样大家很可能还真没办法在黑不隆冬的环境里发现你,可那银白色的头发和肤色形成的鲜明对比实在太有反衬效果了,想装没看见都不行。

    “卓尔精灵?”北漂低声喃喃道。

    那个人按着腰间的细剑,身体微倾,顷刻间就发动了攻击,身形快如闪电。

    北漂把火把抛给白鸦,提刀迎战,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光弧,白鸦手忙脚乱地去接,又怕手被火焰烫到,硬是把快碰到火把的手伸了回来,于是火把落地熄灭,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种黑暗的环境狗眼就远不如猫眼来得实用了,白鸦努力睁大眼却什么都看不见,耳边传来叮叮咣咣的金属交击声,两人速度飞快,在白鸦身边带起一阵寒风,时而在白鸦身边爆出一道光芒,白鸦只觉得眼前一痛,根本看不清战局,想放buff都摸不准北漂在哪,万一加在别人身上岂不是便宜了别人,白鸦干脆蹲到一边采取不干涉的态度。

    掐架持续了一分钟,最后一声惨叫为战局画上了句号。

    白鸦十分庆幸,北漂打赢了。他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刚才那声惨叫声难听得让人直皱眉,活像被火烤的乌鸦的惨叫,显然不是北漂低沉但是让人听了十分舒服的声音。

    北漂重新点起一支火把,地上的那个人已经垂死了,两只脚都被砍断,只能在地上匍匐着爬。

    白鸦小心地靠了上去,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长了尖耳朵的精灵。

    “精灵族不是白皮肤金黄色头发的生物吗?”白鸦指着地上的黑色精灵问道。

    “那是卓尔,也叫黑暗精灵,和精灵族倒是有点关系。”北漂解释道。

    “难道是太阳晒过头紫外线辐射侵害严重而造成基因突变?”白鸦正色问道。

    “这里很冷,你还是闭嘴吧。”北漂冷冷道。

    白鸦乖乖比划着在嘴上打了个叉,表示他会忘记自己有嘴巴这件事。

    黑暗精灵嘴里渗出血丝,嘶哑地低吼道:“你们逃不掉的,在卓尔的领地里,任何来自地上的生物都别想逃过蛛后罗斯……”

    话还没说完他就因为身上刀伤的持续掉血死亡了。

    白鸦撇撇嘴,看看北漂。

    北漂皱眉道:“卓尔是蛛后罗斯的狂热信徒,不过蛛后罗斯已经在众神大战中被封印了。”

    “邪教害死人,抵制xx功。”白鸦用手里的牧师杖在地上写道。

    “……”北漂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伸出脚把地上的那行字给踩没了。

    再往前又是密道的洞口,北漂严肃地想着什么,白鸦无聊地歪着脑袋用牧师杖戳死去但是还没被刷掉的卓尔精灵,那个肤色让他顿时对自己的皮肤十分有信心。

    北漂感到自己的脚被扯了扯,低头看去,白鸦正举着死去的卓尔精灵的一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在一旁作对比,那就是黑巧克力和白巧克力的对比效果。

    白鸦得意洋洋的眼神似乎在说:原来我也很白嘛。

    喂,你都叫白鸦了你能不白吗?你这个小白目。

    北漂不知道拿什么表情面对好,只能木着一张脸,他忽然觉得面部肌肉坏死或许也不是件坏事,起码面瘫的时候很理所当然。

    前方的密道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北漂见势不妙拉起白鸦护到身后。密道里窜出了十几个卓尔精灵,大概是听到了方才的打斗声,齐齐拿着武器对着两人。

    “狼人?”其中带头的卓尔女祭司看着北漂皱眉道,“同为黑暗的生物,何故伤我族人?”

    “是他先攻击的。”白鸦争辩道。

    女祭司瞪了他一眼,白鸦不吱声了,其实是被那黑黝黝的皮肤和那双眼白白得惊悚眼珠红得吓人的眸子惊吓到了,黑灯瞎火的看起来怪渗人。真是的,自己长得奇怪就不要大半夜到处跑嘛,吓死人就不好了。

    “到大祭司那里去解释吧,带走!”女祭司一声令下,卓尔精灵们纷纷向两人逼近。

    “你们最好别反抗,还是说你们觉得你们能从十几个卓尔战士手上逃脱?”女祭司冷冷道。

    看样子是个剧情,北漂也不再做无谓的抗争,两人束手就擒顺应任务剧情发展。

    跟着卓尔精灵一路往密道深处走,白鸦见卓尔战士都十分听从那个女祭司的话,不由在私聊里问北漂。

    北漂:卓尔精灵是女尊男卑的世界,侍奉蛛后罗斯的祭祀有非常大的权利,男性在那里处于底层。

    白鸦:女尊啊。

    北漂:……嗯。

    白鸦:虽然我尊重女性,但是不代表我喜欢被奴役,所以还是让我回人类世界去吧t t。

    北漂:现在你没得选了。

    白鸦:那我们会被捉去干嘛?当男奴?他们不缺这个吧。

    北漂:也许他们稀缺皮肤白的男奴。

    白鸦:……北漂你是真恨我啊我早该知道,你一定是嫉妒我比你白。

    北漂:你知道得太多了。

    第80章 沙漠之旅(五)

    两人被一路带到了一个像是神庙一样的地方,途径的卓尔村落建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沿路还有巡逻的卓尔卫兵,平民们还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这两个白皮肤的人类。

    白鸦被一群黑乎乎的精灵看得浑身发毛,心里暗想果然是个不正常的世界。

    到了神殿,两人被送到女祭司口中的大祭司那里,大祭司也是个女精灵,浑身黑得发亮,那一头雪白的长发更是拖到了地上,像是地毯一样铺开来。

    “狼人,还有卑微怯懦又弱小的人类,你们是怎么来到卓尔的领地的?”女祭司高抬着下巴,浑身散发出一种高傲到让人厌恶的气质。

    白鸦在心底吐槽,人类就人类,干嘛还加这么多定语啊。

    “在沙漠旅行的时候意外进了个密道。”北漂说道。

    “哦?那这个人类身上为什么会带了这种散发着令人浑身不愉快光芒的东西?”大祭司眼角微翘,等着白鸦。

    白鸦无辜地摊手,他带了什么啊?

    “我能感觉到生命之树的力量,把东西交出来,我就代表罗斯女神宽恕你们。”大祭司肃然道。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被断然拒绝的大祭司恼怒:“精灵族早就灭亡了,他们原以为能在这里找到一片适合他们居住的森林,很遗憾,这片沙漠是卓尔的世界,他们进入颠倒洞穴早就被里面的怪物消灭干净了,精灵族一脉只剩下我们卓尔了,同我合作复活罗斯女神,不然你们就等着在服刑之地被关一辈子吧!”

    白鸦相信席琳娜的话,精灵族还没有灭亡,更何况还有个活生生的精灵卡加罗出现在他面前过——虽然那是在蔷薇城。

    拒绝的后果就是被恼羞成怒的大祭司关到了服刑之地。

    服刑之地在卓尔村落以外的一片低地,四周都有卓尔守卫把守,里面还关押着一些背弃蛛后罗斯而信仰善良的月光舞蹈者伊利催丝女神的卓尔精灵。

    白鸦百无聊赖地在服刑地里乱走,企图找出个能逃出服刑地的通道,可惜服刑地的地形就是一片低地,四周都驻满了守卫,根本不可能在卓尔守卫的眼皮子地下要走。

    “你说我们现在咋办?”白鸦闷得要命,只能抓住身边唯一能陪他说话的北漂不放,逼他说话。

    “……”北漂靠在树上,怔怔地盯着水池发呆。

    “你看到美人鱼了吗?”白鸦见自己完全吸引不了北漂的注意力,不由怨念道。

    “捞鱼网。”北漂伸手道。

    白鸦摸出捞鱼网给他,北漂一下捞了条鱼上来。白鸦撇撇嘴,收拾周围的枯枝准备烤鱼吃,刚端出汤锅就被北漂阻止了。

    “难道你要生吃?”白鸦惊悚问道,“虽然你是狼人你也好歹摆脱兽性了吧,生吃什么的容易长寄生虫。”

    “你看它的眼睛。”北漂拎着活蹦乱跳的鱼的尾巴说道。

    “我从它的的眼里看到了对飞来横祸的不甘和不想被吃掉的求生欲望。”白鸦正色道。

    “……”

    “好吧,我看到它的眼睛退化严重。”白鸦挠头道。

    “然后呢?”北漂还不依不饶地让鱼停留在白鸦面前,鱼儿乱晃,撒了白鸦一脸水,白鸦怀疑这才是他的目的。

    “长期的黑暗环境对视力有巨大的不良影响。”白鸦正色道,然后哀叫一声,“我不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啊,我的水灵灵的狗眼会瞎的!”

    北漂的眼角抽搐,咬牙切齿道:“瞎了才好。”

    白鸦闹够了,盘腿坐在地上挠挠头说道:“我记得前不久我们才吃过这种疑似白内障的鱼。”

    北漂没耐心和他继续玩猜谜游戏了,直接说道:“这里的水池可能通到绿洲。”

    白鸦撇撇嘴:“我们从绿洲走到这里至少花了十分钟,你觉得我们能憋气十分钟游过去?”

    这里是地下,绿洲的水池大概是从这里的地下暗河一路流过去的,虽然是通的,但是地下很可能没有换气的地方。

    北漂扬了扬手里的水囊。

    “水囊也没法把水全装进去了,又不是西游记……”白鸦咕哝道。

    北漂用不可救药的眼神看着白鸦,好像他是一块朽木,上面长满了小蘑菇。

    白鸦被他看得心虚,低头不吱声了。

    “用这个装上空气,多装几个或许能撑到绿洲。”

    白鸦眼前一亮,死命点头,掏出十几个水囊倒干净水充气,欢欣鼓舞准备逃离服刑地,地上的世界比地下的世界可诱人多了,太阳啊,吾命!

    “……”

    ————我是觉得《吾命骑士》十分萌,大爱审判骑士长的分界线————

    冰冷的地下暗河,水流浸没全身的时候白鸦忽然有种恐惧感,可是北漂已经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路往前游。

    白鸦努力在水下睁开眼,可是水底是浓重的黑色,根本看不见光芒,北漂也只是扶着石壁摸索着前进。

    白鸦不会控制呼吸,憋不住了就拿水囊换口气,很快水囊里的空气就浑浊起来了,冰冷的水让白鸦忍不住颤抖,情不自禁回忆起在地下城掉进寒潭后的感觉,冷到了骨子里。

    被北漂紧握的手传来了微薄的温度,他握得很紧,像是执着着要抓住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他也不明白。只是一样紧紧回握北漂的手,像是抓紧救命的稻草。

    确实是救命的稻草。

    水囊一只只失去了换气功能,白鸦只能摒气任由hp下降,可是这样也撑不了不多,窒息造成的hp下降会越来越快,最后根本来不及用红水补上,至少得换一口气才能止住这种疯狂掉血的劲头。

    四周除了黑暗和阴冷的水什么都没有,还有北漂的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似乎久到了他的记忆都开始错乱,像是人死去前回放的走马灯,一幕幕叠加一幕幕滑过眼前。

    紧紧回握着北漂的手也松了下来,忽然北漂猛地拉了他一把,白鸦感觉脑袋撞上了一块不够坚硬但是足够弹性的“岩石”,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一片漆黑,水压让他努力睁开的眼睛又立刻难受得闭上了,反正什么也看不见。

    胳膊被粗鲁地扯了一下,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可供呼吸的空气涌进了他的肺,白鸦努力吸了口气,狂掉的hp总算止住了。

    私聊里出现了北漂的话:这个水囊你拿着,省着点用。

    白鸦握紧手里的水囊,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