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席间所有人都大是尴尬,皇甫明却好像什么事情也都没有发生:

    “都说咱们可是天朝上国,那些跳梁小丑自然是一扫而空,大人更是威武,九战九捷,六战六胜,在下请问大人为何一个小小的义兴公司到现在依然占据上海?

    在下也没什么本事,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咱也别管什么天朝上国的面子了,干脆就直接向洋人请兵,请洋人帮咱们出兵直接剿灭叛贼得了!”

    张震勃然大怒,眼见部下也都一个个咬牙切齿,人人都知道大人最恨洋人参与进来,皇甫明这么说了不是明摆着要找事吗?

    不过自从经历了查理森的事情之后,张震一个人也有些善于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先生,做生意的人也没有把把生意都成功的,那也是有亏有赚,更何况在战场之上,那可是全天下最凶险的地方。

    自古战场之上,有胜有败,自然没有一点希奇地方,偶有挫折那又何足为怪?先生若是以这样的事情来指责,只怕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话本有些强词夺理,可在诸多宾客听起来倒也有几份道理。

    张震颇有几分得意,说道:“自古咱们历朝历代,甚至包括那些西洋国家,有些动荡那又有什么关系,没有动荡的又焉能称国家二字?

    比如说在法国,路易十六在登上王座时,代表法国三个等级的三级会议已经有164年没有召开。由于财政问题,路易十六在凡尔赛宫召开三级会议,国王希望在会议中讨论增税、限制新闻出版和民事刑法问题,并且下令不许讨论其他议题。而第三等级代表不同意增税,并且宣布增税非法。

    次后第三等级代表宣布成立国民会议于网球场集会并发表誓言,即为‘网球场誓言’。国王无权否认国民议会的决议。然而路易十六关闭了国民会议,宣布它是非法的,其一切决议无效,命令三个等级的代表分别开会。

    国民议会宣布改称制宪议会,要求制定宪法,限制王权。路易十六意识到这危及了自己这的统治,调集军队企图解散议会。巴黎市民举行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支持制宪议会。次日,巴黎圣母院响起钟声,市民与来自德意志和瑞士的国王雇佣军展开战斗,在当天夜里就控制了巴黎的大部分地区。

    其后群众攻克了象征封建和君主专制统治的巴士底监狱,释放四名犯人,98位起义群众阵亡,大革命取得初步胜利……”

    说到这里莫黑连声咳嗽,张震这才发现自己说到兴致上失言了,说到法国大革命,这不等于是在那说革自己皇帝的命?

    好在那些宾客都没有想到这位满清的官员,居居然还知道法国大革命,一个个都把注意力转到了张震说的话上,浑然没有注意张震话里有何不妥之处。

    张震心里叫了一声侥幸,要是这话传到了朝廷里那当真可非得给自己惹来大麻烦不可。

    第075章 火器

    “不过在那强词夺理而已,又有甚么希奇?”

    皇甫明好像依旧满脸不屑,不过人却坐了下来,只顾着一杯一杯往自己杯子里倒酒,一杯一杯灌到嘴里。

    被皇甫明这段小小插曲打断,也没有影响到喝酒兴致。蒋犹屏端起酒杯团团敬了一杯,说道:

    “大人,购办火器之事,已经有些眉目,想来再过十数天的样子当可完成,不过至于如何运送到大人军营,小人还在想办法之中。

    至于火炮那是非得靠少东兄帮忙不可,英吉利洋行的斯威廉先生那是最器重少东兄的,英吉利国火炮犀利无比,大人军营里若是置办了英吉利国的火炮那真正是如虎添翼。”

    “好说,好说。”陈少东抱了抱拳,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蒋兄和兄弟说了此事,兄弟心里就想,这事若是能办成了,一来于朝廷有利,二来兄弟也不象遮着瞒着,大家都可以从中获得一些好处。

    不过有一桩事,和英吉利人做买卖,那是真金白银要拿出来的,一丝一毫也都不能拖欠,所以至于这银子方面,还请大人谅解……”

    张震还未说话,蒋犹屏已经咳嗽两声:

    “这正是为难的地方,所以兄弟又把黄兄和和文兄请来,正是为了商量此事,眼下朝廷困难,银子一时无法能够调拨到位,所以还得先行由我等来想办法。”

    这话一出,黄兴、庆海和陈少东一起沉默下来。有生意自然是要做的,可要从自己口袋里掏银子出来为朝廷做买卖,那是大可免谈的。

    什么忠君爱国,什么为朝廷分忧解难,在这些人的样里,那是远远没有银子实惠。

    蒋犹屏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情况,笑嘻嘻地说道:“诸位何必如此多虑,难道还怕张大人会赖了银子不成?就算张大人将来有困难一时无法及时归还,这些帐务一齐都算在了小弟身上。”

    这话一出,当真是举座皆惊。

    蒋犹屏一把算盘打得劈啪乱响,为人最是精明,有好处一定是第一个先上,要为别人担保和自己银子为难的事情那是提也休提,这次居然一反常态,为个朝廷官员做起担保。

    “诸位,难道对我蒋某人还不相信?”蒋犹屏说着让管家玛丽拿来一个银盒子,打了开开,里面放着一叠银票,蒋犹屏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些银票:

    “这里是三十万两,都是为朝廷置办军火的,那是兄弟先行借给大人的,诸位,蒋某是个什么样的人想来大家也都知道,没有好处的事蒋某那是断然不会做的,眼下兄弟都能拿出银子以为大人解燃眉之急,诸位,你们还怕什么?”

    黄兴顺手拿起银票看了一会,然后又放了下来:“兄弟对朝廷那是最为忠心的,眼下既然朝廷有了难处,兄弟岂有坐视的道理?蒋兄,兄弟经办着一个小小钱庄,虽然不算什么大富之人,但要凑个几十万两倒也勉强可以做到,这次兄弟就和蒋兄一样,也拿三十万两银子出来帮助张大人度过难关!”

    这可不是黄兴有什么好心思,那是见到蒋犹屏这样上海数一数二的奸商,也都了银子出来,想来这其中大有利润。

    有好处的事情不做,那是决然不能,何况还有这蒋犹屏当着众人的面为了张震担保,万一将来有甚闪失只管找到蒋犹屏也就是了。

    这就是连锁反应了吧,张震心里忽然想道。

    人人都知道蒋犹屏是个奸商,眼下这个奸商第一个带头,其他人心里都认定了做这买卖必然大发其财,哪里还有不踊跃的份?

    “法兰西人那兄弟可以代办,或多或少能给兄弟一些面子。”庆海想了一下,说道:“兄弟和法兰西人希让瓦有些交情,或者还可以代大人雇佣一些洋人教官。”

    陈少东在那盘算半天,终究还是下了决心:

    “兄弟虽然在英吉利人那做个买办,不过口袋里银子不多,兄弟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拼着这一张老脸,也务必要为大人争取到最低价格,拿到最好货色,至于银子方面,可以耽搁一段时候,不过若是时间太长,兄弟也就无能为力了……”

    成,有你这句话那就好办了。

    张震端起酒杯,团团敬了一圈:“诸位,本大人先在这里谢过,等到朝廷银子调拨下来,本大人决然不会忘了诸位。

    剿灭小刀会反贼,其实对诸位那也是大有好处的,小刀会一如不除,则上海各界士绅商人无一日安宁。

    火器早一日到达,则上海可以早一日收复,上海商界可以早一日得到太平,这也是兄弟责任。

    还有一桩事也得靠诸位帮忙,兄弟也想在这里办个公司,以为和上海联系之用,说白了这公司就代替本大人和诸位联系之用。”

    这事之前已经和徐勇、胡梦龙商量过,非得在上海设立一个联络点,不然将来做起事情来总不能得心应手。这办理公司的事,自然而然也就是徐勇和胡梦龙来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