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战百胜,所向披靡!

    张震这个名字,好像炸雷一样不断轰击着曾天养的大脑。

    “丞相,不行了啊,弟兄们挡不住了啊,实在挡不住了……”

    那个报事的部下还没有完全把话说完,已经倒在了曾天养的面前。

    “撤,撤……”

    当曾天养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他的眼角落了下来……

    这一战百战军再度出击,让太平军水陆皆败,失战船两百余只,炮二百八十余门,伤亡一千一百余人,曾天养只得率余部退守临湘。

    而百战军方面的伤亡,却是惊人的低。

    大帅专心洋务,一力发展军队,此时威力大现,再度让张震威名响彻全军。

    “大人,我军大胜,当可一鼓作气,再下临湘!”

    巡视战场,夏侯清意气风发地说道。

    眼看莫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张震抢在了他的头里:

    “莫黑,本抚知道你要说什么,咱们打了那么一次酣畅淋漓的胜仗,也该收手了。”

    “大人英明,大人如此睿智让小人连话都不用说了。”莫黑非但没有一丝不快,反而神色之间看起来还大是欣慰。

    张震环顾众军,忽然说道:“诸位,收拾战场,准备让出岳州,咱们准备看戏!”

    “什么?让出岳州?”

    这一来军中好像炸开了锅一样,纷纷议论起来。

    好容易取得了这么一次大捷,结果大帅却莫名其妙的要让出岳州,这又是为什么?

    看着莫黑微笑的样子,张震心里冷笑了声。

    莫黑心里的想法自己知道,那是胜胜败败的意思,可莫黑只猜对了一部分而已,莫黑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就算让出了岳州,很快曾国藩却会面临一次惨败!

    只有曾国藩的惨败,才能衬托出自己的百战百胜。

    自己已经决定了一件事情,以后不能什么事情都被莫黑给牵着鼻子走……

    ……

    “听说张震又在岳州打了一次胜仗,歼灭长毛水师战船两百余艘,炮二百八十余门,伤亡一千一百余人,这样一来的话,只怕张震又要耀武扬威不已了。”

    曾国荃的话让一众湘军将领愤怒不已,本来这些功劳全是湘军的,可百战军的忽然出现,却把这些功劳一概揽到了自己头上。

    尤其是长毛新败之后,百战军当可趁势追击,说不定不用多少时候,武昌就又会重新回到张震的手里。

    以后整个两湖,只怕只有张震之名,而再无曾国藩的湘军,可是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湘军又该如何处理?

    曾国藩倒显得并不是如何恼怒,面色也不见有多难过:

    “张震能够打仗,百战百胜原也没有什么希奇,人家打人家的,咱们打咱们的,胜了败了谁也不要互相埋怨,要怪只能怪咱们没有本事……”

    康雪烛有些不太情愿,站起了身说道:

    “大帅,这场功劳本事是咱们的,和他张震又有什么关系?请大帅上书朝廷,弹劾张震,以定张震之罪!”

    “西才,坐下,坐下,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曾国藩让康雪烛坐了下来,长长叹息一声:

    “西才,咱们拿什么弹劾人家?张震既然这么做了,那就是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把握。你现在去弹劾他,说不定反而还会被他倒把一耙的!

    你告他抢咱们功劳?可张震会说那是他们打下的,真真假假谁又能分的清楚?你告他在岳州打了一个大胜仗吗?打了胜仗反要受到弹劾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张震早就拿捏准了这点,所以这才会有恃无恐,这个人做事要是会害怕的话,那他也就不会有今日之局面了……”

    正说着,忽然看到部下进来,面色间有些诧异意思,说话欲言又止,曾国藩本来就心情不快,这时见了这样更是不快,只催促着赶快说又发生了什么。

    “大帅,张震来了。”

    “谁?谁来了?”不光是曾国藩,所有湘军将领也都一齐站了起来。

    “大帅,是江苏巡抚张震来了。”

    “他来做什么?难道是打了胜仗之后,洋洋得意之下,跑到这来羞辱咱们吗?不见,不见!”曾国荃性子急,第一个大声叫了出来。

    “不,见!”出人意料,曾国藩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曾国荃怔了一下,曾国藩让左右先行退下,然后当着自己九弟的面,意味深长地说道:“忍,不要忘记了咱们的忍字!眼下张震得势,咱们唯有一个忍字才能和其抗衡!”

    曾国荃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自己的这一位哥哥,当真把个“忍”字做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当初湘军才立,曾国藩办湘军最大的难题莫过于军饷了,数万人马,天天都要吃饭,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是湘军却得不到朝廷的正当供饷,况且曾国藩规定的军饷标准还很高。

    初办湘军之时,招募军队无饷可供,曾国藩专派郭嵩焘回籍筹借军饷,又赖衡州知府借给他十万两准备修城墙的钱,后来打了湘潭第一次胜仗,十万借款才由湖南藩库报销。

    当时,武昌形势吃紧,朝廷连番下旨让他自湖南出援武昌,他迟迟未动。其中原因主要是皇帝命他率兵千里迢迢,援救湖北,而且一路征战,竟未提军饷自何而出。没有军饷如何出征?

    他让人各处求助,恳求商绅捐资,犹如泥牛入海,毫无消息。

    恰在此时,有个在籍户部候补员外郎杨江要求捐助。曾国藩闻讯自然高兴,但杨江提出个条件,让曾国藩代他上奏皇帝,准许为其祖父在原籍衡阳建乡贤祠。曾国藩是了解其中原委的;杨江的祖父杨键是湖北巡抚,道光二十五年病死。

    死后其家属便活动地方官入奏道光,请求建乡贤祠。而有人反映,杨键官声很坏,有严重的贪污、受贿行为。道光帝闻奏,不仅未允其入祠,且把上奏请入祠的地方官臭骂了一顿。这件事闹得轰动京城,曾国藩时任职詹事府,熟知此事,曾为杨家而不耻。

    如今,为了军饷问题,要亲自出面为一个贪官申请入乡贤祠,一是不合儒家道德规范,再是要冒风险,弄不好自己要背上恶名。可是,为了军饷所逼,曾国藩竟同意为杨键写了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