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东西和人犯带上来!”随着陈俊声音,几口箱子和一批犯人都被押了进来。

    潘明起只看了一眼,心里叫了声苦,那几个人犯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徒弟严重,和得力手下白辕、范恒二人。

    陈俊冷眼看了潘明起一下,说道:

    “大帅,陈俊今日出巡,得无锡县袁畅大人求助,说有漕帮押运之一批火枪火炮,意欲从无锡押往金陵,可袁大人手下人手不足,因为无奈何下,才求助于我水军。

    卑职听了本来也不太相信,那金陵本是发匪盘踞之地,漕帮又怎会给发匪运送物资?可兹事体大,卑职不敢怠慢,于是点齐五百水军,于半道截住以探虚实!

    可谁想到果有此事,卑职于漕帮船上,缴获洋枪六百枝,洋炮两门,现洋炮仍在西门岸边命令士卒严加看守,洋枪和一众人犯皆以押解过来!”

    潘明起听的冷汗淋漓,心想这事没有想到坏在了自己以前从来看不起的袁畅身上。

    不过心里也不怎么害怕,反正这事总督大人也有份在内,总督想来也会死保自己,了不起找个替罪羊也就是了!

    “无锡县令袁畅何在!”张震厉声说道。

    “无锡县令袁畅在此!”袁畅雄赳赳的大步走了进来。

    “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人,袁畅今日要为百姓伸冤,为朝廷铲除逆贼,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袁畅对着潘明起怒目相视,大声说道:

    “潘明起和漕帮无恶不作,坑害百姓,盘剥过往船只,以至于勒索绑架等等无所不用其及!”

    张震打断了他的话,冷冷说道:“漕帮怎样咱们暂且不说,你今天只要给本督说说漕帮所谓勾结发匪大逆不道的事情!”

    “是!漕帮以其特殊优势,在发匪占据金陵之后,就开始不断为发匪运送粮食,接济发匪,此事皆有确凿证据。

    其实这事知道的人不少,但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敢管,敢说?就是因为漕帮势力太大,谁要是得罪了漕帮,只怕全家遭到灭门也有可能!

    还有一点就是,漕帮用赚来的肮脏银子,贿赂朝廷官员,而收了银子的那些官员,非但不去制止漕帮,有的甚至还和漕帮同流合污!”

    说着有意无意看了孙知府一眼,孙知府赶紧把头扭转,好在袁畅并没有指名道姓,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漕帮给发匪送了多少银子?只怕就连他们自己也都记不清楚了,这次下官也是无意中得知了这个天大秘密,因此才冒死送信!

    大人,六百枝洋枪,两门洋炮啊,这会给朝廷之军增加多少麻烦?漕帮该杀,潘明起该杀!

    下官知道今天说出这番话来,只怕明天就会性命不保,可是为了咱们朝廷,下官已经准备把性命给豁出来了!”

    “不要说的要死要活的了,现在是说这批洋枪洋炮的事。”张震沉默一会,转向潘明起说道:

    “我看还是这样吧,大当家的,今天这大好的日子,说这话有煞风景,再说一时半会的也不能说清楚,我看还是回到衙门再辨个清楚。”

    这话一说出来,潘明起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等到了总督的官府之中,只怕到时候死的就是袁畅了:

    “大人,这必是有人栽赃陷害,草民不怕当面对质,愿意随同大人回到衙门,若是草民真的勾连发匪,草民情愿摘下这颗脑袋!”

    张震淡淡笑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

    ……

    江苏风云突变,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灾祸正在向着两江官场和漕帮悄悄袭来。

    潘明起和一众人犯去的不是两江总督的衙门,而是无锡县衙!

    灭门的县官,漕帮很快就会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

    张震甚至没有出面,一切审讯事宜,居然全部都交给了潘明起的死对头,无锡县令袁畅!

    末日,对于潘明起来说末日到了。

    袁畅原本为人和蔼,可是在这六年之中,性情完全变了,审讯的时候就连辅助其的陈俊这样杀人如麻的军人也看了感到害怕。

    最先招供的是严重,这个潘明起最得意的弟子,甚至没有上刑,就已经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全部招供了出来。

    然后就是白辕和范恒,这两人跟随潘明起久了,嘴也相当的硬,起初还一口咬定这是别人在那栽赃陷害。

    可是两人的结果是,白辕的腿骨全部被夹断,范恒的双手十指在用完刑后,再也没有一根是完好的了。

    再也无法忍受这样酷刑的白辕,终于按照袁畅的意思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不过范恒是条硬汉子,忍着钻心疼痛,苦苦在那支撑,就是不肯出卖潘明起。

    一次接着一次的用刑,一次又一次的昏迷。

    当范恒再一次昏迷之后,失去耐心的袁畅使了一个眼色,边上早有衙役上前,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供状按上了昏迷中的范恒血肉模糊的指印。

    “人犯死了没有?”

    “大人,还有气呢。”

    “胡说,本县明明看到人犯已经死了!”袁畅大怒之下,指着下面昏迷中的范恒说道:

    “一点动静也都没有,难道还会活着?此人勾连发匪,死有余辜,不过念其肯招供的份上,赏了一口棺材埋了吧!”

    边上陈俊皱了一下没有,袁畅的意思是要把尚未断气的范恒给活埋了。

    袁畅却是一点也不动容,拍着惊堂木说道:

    “左右,把人犯潘明起给本县带上来!”

    潘明起才被带了上来,很快就被这学淋淋的场面惊的呆在那里。

    “大当家的,没有想到在这里见面了。”袁畅阴阴笑了,死死看着自己对头说道: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不知道大当家的是怎么想的,反正袁畅绝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和大当家的这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