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妖”蹲了下来,把一样奇怪的东西塞到了孩子手里:

    “这是洋夷的东西,叫糖果,吃进去真的非常甜的,一定没有吃过吧,剥开外面的纸放到嘴里就可以吃了,试试。”

    “清妖”和蔼的话,让孩子暂时忘记了痛楚,在目前的帮助下剥开了“糖果”外面包装,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很快,孩子脸上浮现出了快乐的神情。

    甜,真的好甜好甜……

    “清妖”笑了起来,拍了拍孩子的脑袋:“我没有骗你吧,这东西我自己都不多,你小子可有口福了,不过吃了,可得让大夫帮你看伤,只要你能不哭,我到时候再给你一块糖果,大人不带骗孩子的!”

    孩子用力点了点头,当大夫掀开衣服检查伤口的时候,孩子的眼里全是泪水,可就是在那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刚才那个大人说了,只要自己不哭就还有那么甜的东西吃……

    “军爷,那位大人是?”妇人放下孩子,怯生生地指着“清妖”背影问道。

    “那是我家大帅,这都不知道吗?”

    妇人完全傻在了那里,那个就是被传说成杀人恶魔的“屠夫”张震?

    可是刚才张震做的,却只有和蔼的父亲才会做的出来……

    ……

    “就从左翼突出去,那些都是天国兄弟,我就不相信他们真的敢对我们动手,从那突出去!”石达开的脸色非常阴沉,嘶声说道。

    “是,石其伟愿为前锋!”石其伟率先接下帅令,大吼一声挺枪跃马带着数百人蜂拥而出。

    前进不过数里,就听火炮连连,在队伍周围激起阵阵尘土,放眼看去,远处密密麻麻都是士兵列阵而待,可是却不是意想中那些投降叛徒,却都是一些百战军将士,人马整齐,火炮一字排开,炮口对着前方,不断喷吐火舌。

    “石达开,想从这里逃跑吗?”谢逸冷笑一声,手往下一挥:“开炮,把发匪给我轰回去!”

    火炮一齐轰鸣,毫不留情地射杀着对面冲上来的每一个敌人。炮弹无情的落在太平军士兵的周围,不断的把一个接着一个的敌人炸到半空……

    石其伟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的战马也在炮火的轰击下死去,但他却又换了一匹战马继续冲锋,石其伟的目的只有一个,为翼王杀出一条血路,无论如何也要保护翼王杀出这里!

    可是石其伟却终于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这点!

    杀不出去,无论如何也都杀不出去。

    一次次的冲锋,换来的却是弟兄们一个个的阵亡。

    谢逸嘴角挂着一丝残酷的笑意,他已经看出发匪的虚弱,谢逸拔出了自己的宝剑,炮声一下就停止了。谢逸宝剑斜斜指出,稍稍停顿一下,忽然炸雷一样的吼声在士兵们的耳边响起:

    “杀!!格杀勿论!除了石达开,一个不留!”

    以逸待劳的百战军士兵呼啸着冲了出去,而在同一时刻,右路等候已久的张荣沅部,也好像如同潮水一般蜂涌而出……

    这一条路是死路,让石达开完全绝望的死路……

    “走啊,走啊,西面,从西面突出去!”

    石达开的声音在士兵们耳边响起,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的太平军士兵开始往西面突围。

    “大将俞锋在此,生擒石达开!”

    “大将司马启明在此,破贼就在今朝!”

    才刚向西面冲突,两面号炮大作,俞锋、司马启明两军左右杀出,百战将士人人耀武扬威,一阵大砍大杀,太平军大败,石达开无奈,乃又往东南面突围,以求生路。

    俞锋、司马启明也不追赶,只管追杀俘虏那些落单士兵,整顿战场。

    才到东南面,候明沈淇元又是两彪人马杀出,太平军早就被杀怕了,还未等百战军冲到面前,已经发了声喊往西北方向疯狂逃窜。

    谁想西北方向早就埋伏下了杨章台、苏志二军,火炮连同火枪一阵轰鸣,又是杀的溃不成军的太平军混乱不堪。

    看着眼前惨败,石达开惨笑一声:

    “我自广西起兵以来,视清妖如无物,从来未尝一败,今日却被张震八路合围,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这是天要亡我石达开,我还活在这个世上做什么?”

    得力部下黄玉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翼王,千万不可有这样想法,翼王若是去了,我等又还活在这个世上做什么?天下哪有百战百胜的将领?今日挫折不过平常!请翼王打点起精神来,带着我们再战!”

    这时浑身是血的另一部下楼忠在士卒搀扶下出现在了石达开面前,一见石达开放声大哭:“翼王,完了,全完了,我手下的弟兄们全完了啊!我左右冲突,好不容易保着夫人冲了出来,可是,咱们的弟兄啊……”

    石达开心里一片黯然,这些忠诚的兄弟啊,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不顾生死的保护着自己的家眷。

    楼忠擦了擦眼泪:

    “翼王,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暂时安身,就是离此七八路日程的萧云岭,我已经命人把夫人女眷都先送了过去,那一路上除了团练之外并无清妖主力,那里地势险要,只有两条路可以通行,眼下清妖逼迫甚急,请翼王尽速去哪里,再做计较!”

    “请翼王快走,请翼王快走!”

    部下一迭声地催促,让石达开长长叹息一声,不再和部下说些什么,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步,当今之计也只有先去萧云岭暂避,恢复一下士气,再图别法。

    从这里到萧云岭又有一段距离,还好清妖并未在这一路上设防,就好像百战军完全疏忽了这一条道路,或者存心要放石达开从这逃跑一般……

    不过这个时候就连老天也和石达开开起了玩笑,居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这路上山雨绵绵,山路泞滑,粮食短缺,士卒饥困狼狈,怨声载道,除了战死之外,因饥饿而倒毙山径沟壑的也时时可见,军士离心的现象开始出现。

    没过几日,石达开深为信任的部将石镇吉带领胞弟石镇常和部将曹广依等两千多人,趁着石达开不防备的时候,悄悄离开大军……

    石达开命令部队暂时原地驻扎一日,命人去召唤石镇吉归队,只说是不归队从今之后再也不是天国兄弟。

    石镇吉根本不愿回来,传令的承宣官好不容易找到石镇吉却又空手而归:

    “国宗不肯回来,说是此身虽然在外,却不敢丝毫背叛翼王,反可牵制妖兵为殿下一臂之助。在国宗兵营中还见到贵生兄弟也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