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在一个火药桶上扔下了一个火把,“轰”地一下就把所有人的情绪点燃:

    “请大帅称帝,请大帅称帝!”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番话居然引出了众将士要自己称帝的话来。

    张震尚未说话,就听莫黑说道:“诸位,眼下大帅称帝还不是时候,我三省之内尚有发匪,目前连番得胜,形势虽然有所缓解,但内有发匪,外有满清,尚不容乐观,这个时候称帝,极易让我们成为各方靶子,从而让原本缓解的形势再度变得严峻起来……”

    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莫黑这话大有道理,一众将士略略带着一些失望,沉默在了那里,哈哈笑了两声,张震说道:

    “我知道你们都想当开国功臣,可是这事却不能急,十万雄兵直捣北京?少了,少了,我看再加十万也未必够用,满清还没有到一打就垮的地步……

    大家都有点耐心地等着,咱们在这积蓄力量,坐等天下大势发生变化,又慢慢武装自己,一旦等到时机成熟,有的是你们建立功勋的时候!”

    “大帅,尚书右仆射方玮明来了。”才刚刚回到大营,就见方玮明走了进来,这次方玮明也被封为关外侯,正是意气风发,莫黑恭喜几句,就听方玮明说道:

    “大帅,咱们新近连续取得胜利,众将都是兴高采烈,可是职下心里却惶恐得很,职下以为,咱们军政府的末日就快到了……”

    张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有什么话就说罢。”

    方玮明调整了下自己呼吸,说道:“大帅,原本咱们是利用发匪和满清朝廷的战争,来趁机武装咱们自己,可是现在一切可都变了。

    发匪被咱们困在金陵一线,看起来根本无从发展,简直就是奄奄一息,可是仔细向来眼下发匪却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了。

    在外,有咱们帮他们顶着清军,清军非要打败咱们,才能继而剿灭发匪,这就变成了咱们和清军浴血苦战,发匪却可以高枕无忧的局面!”

    “这事职下也已经想过了,形势的确堪忧。”莫黑点了点头,说道:“过去是咱们隔岸观火,现在却成了发匪隔岸观火。

    可是要想解决,却也不太容易,金陵发匪经营已久,没有充分准备,没有强大兵力,很难在短时期内攻克,而这个时候我们却还必须分兵阻挡清军……”

    等到部下说完,张震却在那里微笑着说道:“没有那么严重,这事我已经有了安排,发匪虽然暂时没有发展余地,可是咱们还有一个湘军可以帮忙!”

    看到两名部下一愣,张震笑着说道:

    “我在不久之前给曾国藩写了一封信,劝告曾国藩带着湘军独立两湖,这样一来清廷和咸丰小子一旦知道,非得大乱不可。

    好,发匪还没有平定,三省倒已经独立了,三省之乱还没有解决,两湖又再度出事,我想咸丰小子现在只怕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团团乱转呢。

    打发匪,清军打不到,打咱们,清军又没有把握,想来想去,也只有屡吃败仗的湘军可以当成软柿子捏了,这打湘军可对满清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一来这湘军看起来是最好打的,二来只要能够打败湘军,收复两湖,又可以大长满清原本低迷士气,够得上咸丰好好吹嘘上几天的了,所以这湘军咱们是非利用不可的……”

    “大帅用湘军和两湖当成缓冲,缓解咱们军政府压力,大帅深谋远虑,职下佩服。”方玮明在那想了一会,说道:“只是这曾国藩素来以正统君子形象示人,要想让其反了……”

    “会的,一定会的。”张震没有一点犹豫,脱口说道:

    “曾国藩非但会反,而且一定会来求助咱们,虽然咱们杀了他的弟弟,几次重创他的湘军,可是在利益面前,他一定会暂时把这些事情忘记的。

    要让曾国藩听咱们的话,帮咱们死死挡住清军主力,就非得大力帮着湘军不可,湘军要什么咱们就给他们什么!

    火炮、火枪、银子,都得源源不断地送到曾国藩那里,让曾国藩和满清打的热热闹闹的,咱们天塌下来不管,只管埋头做咱们自己的事情。

    还有一点,京城里那些当初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王公大臣的子嗣,也该帮咱们做些事情了,让他们的老子去朝廷里说,这湘军的危害,可比咱们要大得多了……”

    莫黑和方玮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大帅要是做起生意来的话一定发财。

    正在那里商量,部下忽然进来报告湘军将领曾国华到了,张震脸上笑意更甚,环顾部下:“我原本以为还要过几天才能到,可没有想到来的那么快!”

    曾国华和张震也算是老相识了,此时一见张震,想到不久之前双方还杀的你死我活,不禁脸上稍稍红了一下:

    “大元帅,多日不见,愈发见得丰采,百战军屡战屡胜,军政府气象更新,曾国华在这代我家曾帅向大元帅贺喜了!”

    “两江之地有张帅,两湖之地有曾帅,互为呼应,都是一般值得庆贺的事。”莫黑替大帅把曾国华迎了进来,请了坐下。

    张震让人上了茶,开门见山说道:“曾将军此来,可是为了两湖独立之事?”

    没有想到这位大元帅说话如此直白,曾国华略略有些尴尬:“大元帅,曾国华的确是为了两湖独立的事情来和大元帅商议的……”

    张震点了点头,拿出一根雪茄点上,用力吸了两口,慢悠悠地说道:“雪茄这个东西,抽了容易让人上瘾,有的时候我忽然想到,这天下可不也和这雪茄一样?

    上瘾,一样上瘾,你说古往今来有哪个人不想当皇帝,不想得到这个天下的?可是起初抽着好抽,可是越往后面,就会慢慢地被燃烧干净,最后化成一堆灰烬,等那个时候,可就得换上一支新的雪茄了!

    曾将军,这新的雪茄是姓张还是姓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怎么样才能不被当成一堆灰烬。”

    “大元帅的比喻深刻,深刻。”曾国华听了连连点头,过了一会说道:“不知大元帅对于两湖独立之事,有何好的见解?”

    张震没有说话,以目视莫黑,莫黑微微一笑,说道:

    “我家大帅早有安排,咱们过去的那些不快让其烟消云散,从现在开始咱们两家就是盟友,一方有难,另外一方必然全力相助,而为了表达我方诚意,大元帅特别命令先行调拨火炮十门,火枪一千枝,火药两千斤,枪子两千斤,以供湘军使用,不知……”

    话音未落,就听张震说道:

    “少了,少了,既然要表达咱们诚意,这么一点东西怎么够?我看,在原来基础上再翻上一倍那还像点样子!”

    莫黑应了一声,接着说道:“此外,我们知道湘军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故此再供应曾帅银二十万两,以及粮食若干……”

    曾国华大喜过望,以往最让湘军头疼的就是武器粮饷,眼下张震出手阔绰,一下就解决了这些大问题。

    曾国华急忙谢了,面带感激说道:“大元帅的这份心意,我们必然不会忘记,不过,曾帅还有一个请求。

    武昌乃是湖北要紧所在,眼下却在大元帅的手里,曾帅的意思,是大元帅能不能将武昌归还于我们湘军……”

    “曾帅这个要求有些不合理了吧,咱们还得仔细商量。”张震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手里把玩这那根雪茄说道:

    “武昌可是咱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不知死了多少将士,就算我今天在这里答应了,只怕武昌那些前线将士也不会同意……”

    见曾国华面露为难,张震忽然一笑说道:“不过,我倒有一个办法,既然能够使曾帅消除心里上的戒心,又能使大家满意。

    曾帅要想拿回武昌,不过是担心一旦满清进攻,我们湘军会由武昌为中转点,大举发兵袭击曾帅后方而已。其实我们要真想打,又有哪一处不能进军,难道非要靠着一个武昌?可是既然曾帅心里有了这份顾虑,我也不能不为曾帅考虑,我认为撤兵当然可以,但不是全撤,交还武昌也可以,不过不是全交……”

    见曾国藩不知所措,张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