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弟子李鸿章参见恩师!”随着这一声声音,李鸿章走了进来,一见曾国藩,就按着弟子身份恭恭敬敬施了一个礼。

    那些不快瞬间从曾国藩脸上隐去,笑容满面的说到:“少荃那,你现在可是堂堂军政府的尚书左仆射了,那是张大元帅身边做得宠的大臣,千万不可再用这种礼来见我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鸿章不敢忘记,况且恩师现在是大都督,怎么说起来鸿章也不能有少许越礼……”李鸿章微微笑着,客客气气说道。

    “少荃,坐,坐,上茶!”曾国藩帮着招呼李鸿章坐下,满面春风问道:“少荃,听说前些日子在南昌,打捞起来了一尊石人,上面还刻着十二个字,那是上天显灵,让张大元帅登基称帝,我家大都督听了,正想着派人前去道贺呢。”

    “事情倒真有这回事情,可咱们说句实话,我家大帅无论从资历还是名气上来说,都个大都督相去甚远,大都督尚且没有称帝,我家大帅又岂会率先称帝?”李鸿章倒是一点也都没有隐瞒意思,坦率说道:“这次鸿章来到这里,也是奉了大元帅之命,前来告知大都督,大都督若不称帝,我家大帅也绝不称帝……”

    曾国藩哈哈笑了两声,随口敷衍几句把这话带了过去,李鸿章随口聊了一些别的事情,话锋忽然一转:“大都督,听说清军攻两湖甚急,不知道如今战况如何?”

    说到这里,曾国藩的脸上变得严峻起来:

    “少荃,这也不想瞒你,战况实在不容乐观,前面打得很紧,清军集中起全部精锐主力,我湘军死伤惨重那,尤其是在火药方面耗损严重,我正想着派国华再去一次你们那里,第一是请求再次提供火器,其次是看百战军能不能再打几仗,转移一些清军注意力……”

    “鸿章这一次来,已经为大都督带来了二十万斤火药。”这话顿时让曾家兄弟喜动颜色,又听李鸿章继续说道:

    “至于用兵方面,大都督想来已经知道,翼将军石达开已经取得四川,震动清廷,而我家大帅在得知两湖之地连番遭到攻击,又再度派出两路人马再度攻击!”

    曾国藩频频点头,不断说了一些感激的话,此时就听门外响起了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大都督,我听说张震那厮鸟弄了个什么石人出来,他手下的那些马屁精都在劝张震称帝,呸,我鲍超就不相信了,就凭那些鸟人,难道还想弄个皇帝出来?”

    这话让曾家兄弟大是尴尬,随着声音鲍超大步走了进来,一见李鸿章居然在这,顿时呆在了那里,曾国藩板起脸来,厉声说道:

    “鲍超,你这个混帐东西,混乱在那说些什么话?还不快向李大人赔礼道歉?”

    鲍超讷讷的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李鸿章反而笑道:“这可一点也都不怪鲍将军,鲍将军的话其实鸿章听起来也对,我家大帅若是称帝,必然会引起大多数人的不满那……”

    “少荃,我老鲍是个混人,刚才那些话都是屁话,你少荃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老鲍在这里给你赔礼了!”鲍超讪讪笑着,也不知是真赔礼还是在那为自己开脱。

    气氛未免有些尴尬,曾国华急忙把话题转开:“鲍超,你不在前线指挥,却跑到了这里来,还得罪了李大人和张大元帅,实在可恨,前方目前如何?”

    鲍超不敢造次,急忙说到:“大都督,副都督,清军前些日子连续猛攻,但都被我打了回去,还趁着清军疲惫之机,我亲自带着发起偷袭,大获全胜,杀了清军一个副将,歼敌千余人,只是前面火药行将用尽,所以特意亲自回来请求增援!”

    鲍超是湘军中的第一猛将,有他在前面镇守,这也是曾国藩能在这里稳如泰山的原因之一,此时听了部下的话微微点头:

    “火药方面不需担心,李大人奉了张大元帅的命,已经督运二十万斤火药来此,很快我就派人给你送去……”

    鲍超吐了下舌头,这军政府可真富得流油,自己这里整天在为火药发愁,可那里倒好,一出手就是二十万斤火药,这人比人可真让自己有些沮丧。

    “大都督,大都督!”正在那里说着战况,就见曾国藩部下匆匆跑了进来:“大都督,武昌方面沈将军派人报信,他们,他们……”

    那部下看到李鸿章也在,吞吞吐吐的不敢说话,曾国藩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快:“李大人也是自己人,什么话不妨爽爽快快说了出来!”

    “是,沈将军在湖里发现一尊小小金佛!”

    几个人大是诧异,发现一尊金佛又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曾国藩摇了摇头,只怕是自己部下在武昌呆得实在无聊了,这才把这么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也来汇报自己。谁想到那部下又接着说了下去:

    “只是那金佛有些怪异,上面也和南昌打捞出来的石人一样解刻了八个字……”

    曾国藩和身边一众人等愣在了那里,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李鸿章站了起来,拱拱手说道:“大都督,居然连续发生这样事情?看来这天下是要大变了,反正眼下清军暂退,两湖之地左右也是无事,大都督何不亲往武昌,也好一辨真伪?”

    曾国藩有些心动,曾国华和鲍超在一旁竭力鼓动,曾国藩在那想了好大一会,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

    “猛子,你小子官可升得够快的,这一段时候没有见着,居然一下升到了左领校尉,我看再这么下去,明年可就能升到都尉了啊!”张全看着刚刚赶到武昌没有多久的冉猛胸章上的“左领校尉”几个字,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笑道。

    冉猛哼了一声:“你个崽子不是这才到武昌没有多久,就从司水隶尉一下升到了中领校尉?再说这武昌天高皇帝远的,你在这里逍遥自在,小爷可忙得团团乱转,前段时候护送那些美国洋夷去苏州,结果路上遭到伏击,老子命都差点送了……”

    张全嬉嬉笑着:“知道你小子辛苦了,走,走,带你去武昌的观景楼,请你吃武昌最正宗的最地道的江鲶鱼去,那滋味我想着就流口水!”

    “先不忙着吃鱼,我这次来是为了正经事情来的。”冉猛摆了摆手,说道:“南昌出现石人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过了,对这事情怎么看法?”

    “大帅早该登基称帝了,咱们这些人官虽然不大,可好歹也算是开国功臣,是不?”一听说这事,张全好像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天爷都安排好了让大帅登基称帝,可那些大帅府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不借着这个机会趁热打铁,劝说大帅登基称帝,咱们这些在外带兵的人,谁不眼巴巴的等着这一天?可是那些官员不知怎么想的,才在大帅前加了几个字!别人怎么想的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兄弟听了,哪一天不骂那些官员的?”

    “这话咱们说说也就算了,千万不要传了出去。”冉猛看了一下周围,小声说道:“尚书左仆射前些日子到了武昌,吩咐你办的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张全点了点头:“放心,全都安排好了,沈骠那个王八蛋,还真当自己捞到宝了,为了这事,我们兄弟可当真没有少费心思,也多亏了水军刘家杰帮忙,要不然还没有那么顺利……”

    冉猛脸上表情轻松了不少:“张全,此事重大,大帅这次把我暂时调到武昌,为的就是全力督办此事,至于具体为什么这么做,我也不知道。我最近刚刚从大帅卫队调到了正在成立的黑衣队里,办的都是这样一些事情,一个是黑衣队,一个是皂衣队,别怪当兄弟的没有提醒过你,听说皂衣队的那帮家伙不太好惹……”

    张全在武昌呆的时间久了,这些事情从来也都没有听说过,当下兄弟提醒,心里有些感激,不过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嬉笑着拉着冉猛就去了武昌有名的观景楼。

    来到以前自己的老位置上,却看到湘军驻扎在武昌的统带沈骠早就带着几个人在那里了,两人也算客气,见了面互相拱了拱手。

    坐下要了有名的江鲶,菜还没有上来就听到沈骠那一桌上说道:“这次沈将军在湖里捞出了那尊金佛,这功劳可当真大了,旁的咱们不说,就光金佛上的那八个字……”

    “是啊,是啊,听说军政府前段时候也捞出来了一个石人,大是大了,可光大有什么用?人家十二个字,咱们八个字,可石人金佛这么一比,那可就高下立判了……”

    “石人石人,终究是石头做的,金佛那是什么?金子!这石头东西怎么和金子做的东西比?所以要我说那咱们大都督那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这话一点不漏的传到了张全冉猛耳朵里,冉猛倒也没有什么,张全脸上却大是不忿:“他妈的,东西都是我放进去的,现在这帮王八蛋倒得意起来了……”

    声音说的很低,冉猛还是急忙打断了张全的话,以目视之,微微摇头。

    喝了几口酒心情这才好了起来,却看到远远有船过来,又放出几声号炮,那一桌子上的人全都齐齐站了起来:“好了,是大都督亲自来了!”

    赶到江边,把曾国藩等人迎进城来,张全和冉猛知道李鸿章也随着一起来此,也匆匆迎出。

    一众大都督府的人心里牵挂那尊金佛,也不多话,在沈骠带领下来到湘军驻地,李鸿章却慢慢落在后面拉住了鲍超:

    “鲍超,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刚才心里有一些话,在船上的时候人多,不好和你细说,现在就我们两人,不妨全给你倒了出来。

    我看数日之内,先出石人,再现金佛,其中必有古怪,大乱之世,必出异相,这或许真是老天爷在那暗示着什么。

    我看当年天下大势,要么我家大帅,要么你家大都督,总有一日会取得这个天下,咱们这些做部下的人,你说有哪一个不想出将入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