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敦左右砍杀,眼看林驰离自己远了,知道今日已经事不可为,怒吼声中,奋力看死一个发匪,马踏泥浆,来往自如,竟又是从这些发匪包围之中杀了出去。

    主将逃遁,发匪上下人人均无士气,这一阵杀,四百死士竟是杀得三千发匪大败。

    “英王手下,不过如此!”暴雨愈发激烈,博敦在雨中放声大笑:“今日监造郎富察博敦冲营,回去告诉你们英王,我在瓮城等着他!”

    说着拨转马头,纵声大笑:“走啦,走啦!”

    “饮金杯,食牛肉!”

    四百死士齐齐大声,发一声喊又大摇大摆冲出营去!

    这一阵杀,四百死士雨中偷袭,斩首两百八十余具,大破发匪前锋,自己只死二十二人,伤了七个。

    监造郎富察博敦之命,一战成名……

    ……

    “我委你先锋重任,你却一败如此!”

    看着垂头丧气的林驰,陈玉成冷笑了一下:“三千大军,却被区区几百人杀的落花流水,监造郎,你知道监造郎是做什么的吗?”

    林驰茫然摇了摇头,陈玉成怒极反笑:

    “林驰,我告诉你,监造郎是军政府专门督造房屋的!你堂堂圣军前军主将,却被一个造房子的泥瓦匠打败,你还有脸站在我的面前吗?”

    林驰面色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陈玉成面前:“英王,林驰无能,今日竟然败在一个小小的监造郎手上!请英王再给我一个机会,林驰只带五百兵,若不攻下苏州,愿拿脑袋赎罪!”

    “糊涂,苏州岂是五百兵能够攻下来的?看今日这个局面,只怕连瓮城都打不下来!”陈玉成斥责了句,语气稍稍缓和一些:

    “这也不能完全怪你,百战军中能人颇多,你又连日赶路,适逢暴雨,敌人偏偏找了这个时候偷袭,败有败的理由啊……”

    让林驰站了起来,陈玉成的目光之中有些忧虑。

    尽管已经做了准备,但敌人的战斗力还是大大出乎了自己的预计。以弱胜强没有什么,可怕的就是敌人所表现出来的勇气。

    用几百个人来袭击几千人,没有必死的决心是做不到的。陈玉成忽然转过身子,环顾那些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的将领:

    “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什么?停止前进?”

    “英王,咱们就这么忍气吞声,敌人势必会笑话我们,属下……”

    陈玉成摆了下手,制止了乱哄哄的部下:“让敌人笑话,总比吃了败仗要好,苏州准备充分,又胜了首仗,现在一定士气高涨,这个时候攻击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我军六万,敌人不过万余,强攻或者智取,我军皆可随心所欲,我必须要摸清楚苏州城里的全部动向,然后才会下令攻击……”

    陈玉成强迫自己压下了立刻打下苏州的冲动,身为六万人的统帅,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保持自己的冷静。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玉成的心里总是有些隐隐担心。

    安徽、江西的百战军,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动静,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想什么?还是,他们就真的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苏州处在了孤立无援的窘境之下?

    陈玉成不知道,也没有人能告诉陈玉成这个答案……

    ……

    “弟兄们,喝!”

    博敦举起了杯子,大笑着说道:“今日我军四百大破三千,古往今来,以寡胜众,不过如此!博敦虽是满人,但能和诸位汉家兄弟并肩作战,我军甚悦!弟兄们,干!”

    “干,干那!”

    前排三百多名士兵,一齐举起手中杯子放声大笑。

    后面的那一排士兵,却不免唉声叹气,看着前面兄弟饮酒吃肉,一个士兵大叫起来:

    “监造郎,今日我等两手空空,寸功未建,饮不得酒,吃不得肉,原也不怪监造郎,只是这么下去我等还有什么面目见人?请监造郎允许我等再次出征,建功立业!”

    博敦放下酒杯,看着这些激愤的士兵说道: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气,我也想请你们喝酒吃肉,可法必严,令必遵,无法令焉能统率诸军?博敦早就有言在先,无功劳者不得饮酒吃肉,虽然心中同情,可这法令乃是博敦自己所定,岂有不遵守,自毁诺言的道理?

    我军此次偷袭,大获成功,一是借助敌人麻痹,二是借助雷雨天气,三是幸赖诸位奋勇,缺一不可。然敌军经此一难,必有防备,敌军统帅又是英王陈玉成,再来第二次势不可能,强行袭击只会让自己吃上大亏!”

    看到那些弟兄垂头丧气,博敦又大笑起来:

    “苏州之战不过刚刚开始,就这几日之间敌军必然大举攻击,诸位兄弟只要上下一心,又何愁不能建立功勋?”

    “军政府大元帅到!”

    这一声声音响起,博敦急忙放下酒杯,快步迎了上去,就听大元帅的笑声传来:

    “好一个博敦,好一个监造郎!”

    张震来到瓮城诸军面前,上上下下看着这些士兵:“四百人大破三千,壮哉,壮哉!监造郎之名天下尽知!”

    说着回头:“旗来!”

    一面旗帜送到张震手里,旗帜迎风呼啦啦展开,上面绣着六个大字:

    “军政府,监造郎!”

    “监造郎博敦,接军旗!”

    博敦接过了战旗,却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从现在开始,自己有了自己的军旗吗?古往今来,为一个监造郎专门打造军旗的,只怕只有军政府里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