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战斗!为了法国的荣誉,为了军人的荣誉!”

    冉斯上校的声音,在已经被火光淹没的“红色骑士”号上响起,不断的传到每个士兵的耳中,但这样的叫声又能够起什么样的作用呢……

    “红色骑士”号开始大量进水,艾克上尉愣愣地说道:“上校,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的荣誉都结束了……”

    “战斗……战斗……”冉斯上校面色死灰,军人的荣誉让人根本无法说出最耻辱的那两个字……

    而在这个时候,亲自坐镇在“二十万法郎”号上的左宗棠,正忍受着晕船带来的折磨,不断地看着自己的舰队炮轰法国战舰。

    晕船让人难以忍受,不过精神上的愉悦却足以冲抵这一切。

    “二十万法郎”号,这艘巨大的庞然大物,的确展现出了让人恐惧的战斗力,但现在这一艘战舰却是属于自己的了。

    只有一个问题,法国,或者英国有多少艘这样的战舰?百战军什么时候才能自己造出这样的战舰?

    大帅曾经说过,百战军的水军,甚至是陆军,和洋夷比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当初自己还有些不以为然,但现在看来这一切却是真的。

    不仅仅是一艘“二十万法郎”号,在很多方面都有巨大差距。

    差距,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弥补的,就和“二十万法郎”号一样,自己没有见识过的,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而这差距会一点一点的缩小吗……

    第374章 “血战苏州”

    宁波第二战场的开辟,让整个战争局势再度发生了改变!

    整个法国驻宁波舰队居然完全成了中国人的战利品,而增援的舰队也全军覆灭,这个消息对于法军来说,简直让人难以想像。

    尤其是“二十万法郎”号落到中国人手里,完全让人崩溃。这艘法军的主力战舰,倾注了法国人太多的心血,然而现在却被中国人驾驶着,用舰船上的大炮轰击着自己的战船!

    失败,让人沮丧的失败……

    不得不从上海腾出部分精力,用来应对宁波的危急状况。不过那位花花公子西斯让却并不觉得有什么让人难过的地方,强大的法国军队取得胜利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进入六月之后,战况开始变得空前激烈起来。

    苏州的局势完全不能让人乐观,在陈玉成的指挥下,苏州外城所有的瓮城全部落入到了太平军的手里,而现在苏州能够做的,就是依仗城市做最艰苦的防御。

    陈玉成的太平军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整天都无法停止下来。所幸的是苏州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猛烈的攻势下,起码目前还看不出有任何崩溃的迹象。

    而在这个时候,远在金陵的天王洪秀全却正在进行着他认为的大事,对于天国下一代领导人的“培养”工作。

    当初在天京事变之后,为了挽救信仰危机,洪秀全对东王杨秀清作了一系列“追封”工作,不仅把北王韦昌辉的“雷帅”、“后师”爵位转给东王,还封东王为“传天父上主皇上帝真神真圣旨”的“高大全”东王,并作歪诗“深情”呼唤:

    “七月念七东升节,天国代代莫相忘!”

    由于杨秀清两个儿子均被杀掉,洪秀全把自己的第五个儿子洪天佑过继给东王当嗣子,封之为“幼东王”。好多人不明就里,以为洪天王对东王多好,替他留一支血脉,其实,这个“幼东王”,也是洪天王自己的儿子而已!

    看着底下坐着的幼东王、幼南王、幼西王,精神状态早就大不如前的洪秀全清了一下嗓子:

    “今早五更蒙爷恩降梦兆,朕偕二妇人同行一路,见前路有四只黄色虎甚大,企身向住。朕那时见二妇人惊惧,朕心以为若向这路去,恐虎或伤二妇人,于是带二妇人回头。讵知妖虎该灭,四虎赶来,朕用手打,虎忽变人形,未甚分明之时,猝然遽醒。

    朕思此梦兆关系非小,又欠分明,故求天父上帝、天兄基督再降梦指明。朕时心念二首诗。其一诗云:今有四虎尽杀开,普天臣民奏凯回,天堂路通妖虎灭,一统乾坤天排来。其二诗云:一句圣旨杀四虎,普天臣民脱永苦,有爷有哥住头上,凭据权能天作主。念毕复睡,蒙爷恩降梦兆指明。

    朕寻方才打虎之处,逐一寻看,寻到一处,见有四黄虎二乌狗同摊在这处,见四虎俱死,单二乌狗一条已死,有一条番生。朕用手擒住复打,狗作人声喊曰:我恐。朕曰:朕要诛死你。又被朕打死。朕用手指算明,共打死四虎二乌狗,共六兽。梦兆如此,甥胞们欢喜打江山,放胆灭残妖,命史官记诏,以记爷哥下凡带朕幼作主坐天国,天朝江山万万年也。钦此。”

    那几个屁大的孩子听的如痴如醉,边上洪仁轩却微微摇头,这么荒诞的故事,也只能骗骗这些不懂事情的孩子了,这时又听洪秀全说道:

    “英王已经率军攻取苏州,取张妖头首级只在旦夕之间。朕又做了这样一个大吉大利的梦,那是天父天兄在那佑护着咱们……

    借此机会,朕决定封子洪天贵福为幼王,朕的另外几个儿子皆封幼王三千岁到九千岁不等……”

    洪仁轩听着心里一怔,天王这口气怎么那么像是在交代后事?总说这样吉利,那样吉利,可就是这话大大不吉利……

    洪秀全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出来:

    “朕有几句话一定要交代你们,你们一定要牢牢的记在心里,等到你们将来长大了,这就是治理天朝的根本所在!

    《原道觉世训》、《天朝田亩制度》、《资政新篇》是天朝之本,你们要认真学习不能更改……

    儒家最是可恨,那些读书人不懂时事,不懂人文,只知道整天坐在那里发发牢骚,所以儒家是最最不可信的……”

    边上洪仁轩大是不以为然,这话可未免有些过了。自己是读书人,就连天王本来不也是读书人?不过就是当初因为连续落榜,所以这心里才对读书人恨到要死……

    洪秀全脸色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还有一个是和洋兄弟有关的,尽管洋兄弟不正眼看我们,甚至当初还在想着办法处处打击我们,但是千万不要得罪洋兄弟。

    洋兄弟发动的鸦片战争是正义的,尔等贱种就是该打该杀。尔等后代切记,何时洋兄弟打我们都是应该的,尔等务必代代相传,就算我天国灭了,天国之精神务必流传……”

    “天王……”洪仁轩再也忍耐不住,可是才一开口,洪秀全已经摆了下手:

    “干王,听我说完。自兹今日,吾朝吾教众徒,不必读圣经,不必有博爱,但有一点切记,凡有抵制圣诞者,立马用狗血猛喷,用尽贬低谩骂之手段,杀而后快……”

    洪仁轩轻轻叹息一声,天王的话已经越来越不成样子了,说的难听一些,简直就是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只怕连天王自己也都不知道在那说些什么了。

    “陛下,陛下圣喻,我等都记在心头了!”那几个幼王一齐说道。

    洪仁轩这个时候很想告诉他们,如果真的按照天王的话去做,那么天国不会再有未来,永远也都不会再有……

    “好了,你们都先回去好好体会一下朕的这些话吧。”洪秀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似乎显得有些疲惫。

    等到这些幼王走了之后,洪秀全闭目休息了会,转向洪仁轩问道:“干王,苏州方面战况如何了啊……”

    “回天王,刚刚得到的消息,英王已经全部扫清了苏州外围,现正在集中兵力对苏州发起猛攻,但因为苏州早有准备,加上百战军火器犀利,所以还没有取得什么重大进展,英王派人来问,说答应的援军什么时候可以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