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军纪律规定,一切缴获都要上交‘圣库’,除大官外,士兵军佐只要发现身上藏银超过五两的,一律杀头。实际上,士兵有钱也没处用,因为每打下一处地方,第一件事情就是除妖,凡是清朝的官员、满族的百姓、尼僧道士、乡绅商人、秀才学士,都是妖人,不是杀头,就是抓去充贱役,所以在天国治下,头几年根本就没有店铺,拿着钱到哪里买东西去?

    历朝历代,不管是谁造反,第一要取得民心,第二要有能人辅佐。陛下却第一不要老百姓,第二不要读书人……

    单是当昏君,沉迷酒色,还不一定会葬送太平天国,更糟的是洪秀全不止一次搞窝里斗。太平军内部的派系争斗是十分激烈的。不单单在首领之间有,士兵之间也有……”

    洪仁轩一口气写到了天色已经微微发亮的时候,这次住笔,他看着自己花费了一晚上写的东西,叫过了忠实的仆人洪元:

    “这份东西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藏好。万一,我说的是万一有朝一日天京破了,把这东西想办法交到张震手里……”

    洪元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干王在那交代后事了,洪元的眼泪流了下来,泣不成声地说道:

    “老爷,既然您知道会发生什么了,那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啊?走吧,走吧,不管走到哪里去,都要比呆在这里好!”

    洪仁轩茫然摇了摇头,淡淡说道:

    “谁都能走,可就是我不能走,翼王走了,忠王走了,天王身边还有谁能辅佐他?天王虽然对不起很多人,可是终究对我不薄!”

    “难道,难道您就在这等死吗?”洪元不甘心,大声说道。

    “等死?也许。我会尽我自己力的,无论成败如何。”洪仁轩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缓缓坐下来:

    “我生是天国的人,死是天国的鬼,天京真要破了,唯死而已,可是我的这份东西你一定要帮我交到张震手里,一定……”

    第386章 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苏州城里似乎永远无法散去的硝烟,成了陈玉成心中一个永远难解的疼!

    精心的准备,强大猛烈的炮火轰击,守城将士的上下一心,这些都让苏州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坚固的堡垒。

    尽管在太平军的疯狂攻击下,苏州看起来摇摇欲坠,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被打下来,但是那么多天过去了,苏州却依旧顽强的屹立在了那里。

    六万太平军将士伤亡惨重,血洒苏州。已经不能过多的责怪他们什么,他们前赴后继,不顾生死,在攻防最激烈的那一天中,就有两千太平军将士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他们问心无愧,他们已经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一切……

    陈玉成觉得自己有些累了,是真的有些累了,不是因为苏州一直没有攻克,而是百战军忽然北伐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北伐没有人能够想到,陈玉成也没有想到。胆大包天的百战军,胆大包天的张震。你可以看不起张震这个人,却无法不佩服这个人的胆量。

    “英王,陛下的命令到了……”

    看了一眼部下面上的表情,陈玉成已经隐隐猜测到了什么:“陛下,拒绝我们退兵的要求了?”

    部下默默的点了点头,陈玉成苦笑了下。

    其实在自己请求退兵的时候,陈玉成已经猜测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以天王的性格来说,一旦是他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

    “英王,不光这样,我还听说了一个消息,天王为了加强天京防御,把,把忠王以前的那些老部下都给请到了天王府上,然后……”

    陈玉成的身子颤抖了下,最可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杀戮,流血,利用兄弟的生命来巩固自己的政权,这是在进入天京之后,天王除了纳妃以外唯一做的事情。

    那么多和天王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一个个的都死了;那么多曾经对天王无比忠心的部下,现在却全都站到了敌人的那一方去。

    天国,自己所热爱的天国……

    苏州城楼之上,百战军的士兵们紧张却有序的在那修补着残破的城墙,架设新的守城器械,迎接下一次即将到来的攻击。

    城楼外,太平军的将士们正静坐在那里恢复着体力,让陈玉成感到绝望的是,在士兵们的脸上已经看不到战斗的热情,他们麻木、机械,战斗仅仅是为了战斗而已,不是再如过去那样是为了什么建立天国的理想。

    所谓的“理想”,早就已经成为了最滑稽可笑的一件事情……

    “英王,英王!”部下忽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满脸带着不可思议:“刚才苏州城出来了人,张,张妖头要求,要求和英王单独见面!”

    陈玉成身子动了一下,但却没有说话。

    “英王,不要去啊!”

    “英王,妖头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张震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陈玉成笑了笑,说道:“张妖头约我在什么地方见面?”

    “就在苏州城下……”

    陈玉成又笑了,张震真的是一个聪明的人,张震不会暗杀自己,但如果换成自己的话,暗杀张震已经成为了唯一的选择,所以张震把见面的地点选择在了对张震最安全的地方。

    “见!”陈玉成忽然义无返顾地说道。

    他翻身上了战马,他能看到苏州城里忽然所有的士兵都停止了动作,默默地朝着城楼下看来,似乎他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苏州的城门缓缓打了开来,一个人骑着马……不,陈玉成所看到的不是马……

    那是什么东西?一个穿着军政府大元帅服的人,“骑”在一个用木头制成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上出现在了陈玉成的面前……

    “陈玉成,我就是张震!”张震放声大笑,当他和那个怪东西来到陈玉成不远处停下的时候,张震用一只脚撑在了地上,那怪东西也听话的纹丝不动。

    陈玉成从马上翻身而下,看着那个怪东西充满了好奇。

    张震从“坐骑”上下来,揉了一下臀部,把怪东西放倒在了地上,笑嘻嘻地说道:“英王,这东西还没有弄好,这屁股坐着疼,疼……”

    “这个……”陈玉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自行车,自行车!”张震一边笑着,一边指了一下的上的那辆“自行车”:“这东西最早是法国人发明的,英国人加以了改进,加上了两个脚蹬,这东西好啊,速度不慢,而且关键还不用吃草,随便那么一放,等到想用的时候拿出来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