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和?这个时候来求和吗?”

    “安东将军,不妨召进来听听说些什么。”石达开兴致颇好,笑嘻嘻地说道:“连日战斗,甚是枯燥,若能听听小丑言论,也不乏是个调剂之策。”

    营中将领都笑了起来,谢逸看了一下营中诸将:“候明!”

    “职下在!”

    “你就代替我们和满清使者议和吧。”

    “什么,我?”候明倒是怔了一下,自己打仗在行,可这议和自己就是一窍不通的了。

    那满清议和使者走了进来,看到一屋子的“贼军”将领,有些胆战心惊,都传说这些人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万一一个惹得他们不高兴了,只怕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那也就大有问题了……

    瑞常摸摸圣旨,想想若是让这些“贼军”跪倒接圣未免不太可能,硬了一下头皮,还是把圣旨念了出来。

    只不过那些“贼军”将领一个个喜笑颜开,各自说着各自的话,却没有半个人愿意听的,这一道圣旨念完,却把瑞常念的满头大汗。

    “那个,谁,你在朝廷里做的是什么官?”候明大大咧咧的在那坐着问道。

    “这个,在下是大学士……”

    “大学士?不错,不错,你做什么来了?”

    瑞常啼笑皆非,自己做什么来了?难道是和你们这些反贼喝酒来了?瑞常脸上似哭似笑:“将军,本官奉了大清皇帝之命,前来和诸位议和来了!”

    候明一本正经点了点头:“议和?好啊,好啊,说说,都有一些什么条件?”

    听到“条件”二字,瑞常多少恢复了些精神:“将军,战端一开,生灵涂炭,大清皇帝有好生之德,不愿黎民百姓再遭受如此折磨,故而提出议和。

    若将军能率军马退出河北,两相休兵,朝廷愿意出二百万两犒军银子,以犒劳诸位大军辛苦奔波……”

    “二百万两?他妈的,老子辛苦了那么多年,还真没有看到过那么多的银子!”候明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声,见到瑞常脸上露出喜色,忽然开口问道:“银子呢?”

    “什么?”瑞常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二百万两银子,你刚才不是说过?”候明瞪大了眼睛,好像受了骗一样:“二百万两银子拿来,然后咱们再仔细议和!”

    这真是秀才遇到了兵,有理也说不清,瑞常满脸苦色,尴尬地说道:“将军,这,这,这二百万两银子哪有随身带着的道理?”

    候明“哦”了一声:“还有条件吗?”

    “有,有!”瑞常精神振作,赶紧说道:“若将军肯罢兵不战,朝廷愿割江苏、江西、安徽、四川等地给军政府……”

    候明好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瑞常,看的这位满清议和大使浑身发毛:“江苏、江西、安徽、四川,本来就是我们百战军的地盘,难道还用你来割让?那山西、山东等地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我们退还?”

    这点瑞常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出来的时候朝廷就是这么交代自己的。不过想想也是,山西、山东现在都在叛军手里,难道,还让他们吐了出来不成?

    候明哈哈大笑,指着瑞常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皇帝,让他洗干净了脖子等着老子来砍。他妈的,留发不留头是不?老子一旦进京,也来个留发不留头,抓住皇帝小子辫子,咔嚓就是那么一下手起刀落!”

    瑞常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不由自主摸了一下自己脖子。

    这位将军可实在不近人情,真要这么一刀落下,只怕滋味不大好受,这些贼军当真无法无天,嘴里说着皇帝,全无半点尊敬之意,这和谈可还怎么进行下去……

    ……

    和谈自然失败,那些“贼军”非但不肯和谈,反而还把朝廷使者狠狠羞辱了一番,这未免让堂堂大清朝廷颜面尽失。

    慈禧太后有些恼怒,议和是议政王提出来的,结果现在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还害的自己在臣工面前洋相出尽。

    这几天来自己也对朝廷上的事情熟悉了起来,议政王放在那里,实事求是地说,多少还是有一些碍事的。

    慈禧太后又想起了几天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天是在开朝会的时候,军机奏事、议政王捧递奏章、太后亲览,一切如仪。

    召见就要结束了,军机大臣将要跪安退出了,一直站在御案边、格外辛苦的议政王也该退出歇歇腿了。

    这时,慈禧太后突然拿出一件奏折对奕䜣说:“有人劾汝!”

    奕䜣一愣,飞快扫了一眼慈禧太后手中的白色折纸,脑子里也疾速思考一过。

    不久前,因河北之地,大夏天里里响雷下冰雹。御史们认为是“天象示警”,便纷纷上折言事,要求清廷修明政事。其中有御史丁浩的奏折语句锋利,似有所指,有勿贪墨、勿揽权、勿徇私、勿骄盈……想到此奕䜣脱口而问:

    “是谁?是谁参我?噢!是丁浩!”

    既没有称呼,语言又急切。

    太后对奕䜣的这种态度极为不满意,瞪了他一眼,并没回答。

    但奕䜣未曾深想今天事态的严重。平日里他率军机大臣进见时,太后见他总是站在那里,沥陈军政大计,很辛苦,常在宫监进茶时,也吩咐:“给六爷茶!”奕䜣也欣然领受。

    有一次因议论时间过久,恭亲王说得口渴,顺手拿起御案上的茶便喝。忽然发现是御茶,便放回原处。太后和他本人当时都没认为有失礼节。因为宫监给他献茶也是放在御案一边上的。

    有时与太后意见有了分歧,他也曾大声辩论;听不清楚时,也曾让太后再重复说。那时太后和他本也都没认为有失礼节。因为讨论国家大事,要听清楚、说清楚、论出个是非来,不能含混了事。

    这一次他也和平常一样,没有多想什么,因此又追差问一句:“还有谁弹劾我?”

    慈禧在奕䜣的追问下大声说:“蔡寿祺!”奕䜣也脱口而出:“蔡寿祺非好人!”

    没等两宫太后回答,奕䜣又大声说道:

    “昔日这个蔡寿祺在四川为官的时候,就招摇撞骗,有案未销,应该拿问!”

    两宫太后见奕䜣态度如此狂妄,都十分震怒,便喝退奕䜣和军机大臣。

    眼下议政王一力主张建议的议和失败了,反而让朝廷折了颜面,这让慈禧太后把这种种事情都想了出来,心里着实恼怒。

    随后,两宫太后召见协办大学士康雪烛、刑部侍郎王发桂,内阁学士桑春劳、殷兆镛等一见到了这些大臣的面,慈禧太后竟然哭哭啼啼地说道:

    “王植党擅权,渐不能堪,应重治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