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梁雪琪夸张地说,“我可不像你有个天王爹撑腰。”

    陈满月不置可否,只听场务在外头敲门催促,好歹送走了梁雪琪。

    自一周前梁雪琪进组,就经常揶揄她是靠关系进组的,言语不饶人。

    连一旁的化妆师都无奈道:“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敌意。”明明年纪比她面前的女主角还要大几岁,却处处都显得小家子气。

    ……

    算着时间,陈满月上了今天的造型:一头乌发低低盘在脑后,耳上别着珍珠耳钉,一身缃色真丝镶边旗袍,十分清丽可人。

    为着这个造型,陈满月刮掉了眉毛,画了一道纤细的远山眉,更显古典。

    离开化妆间,周苗替她披上一件白色针织衫,沿着廊庑一路往片场过去,外场所有工作人员都赞叹不已,纷纷叫着要合影。

    远处清过场的沿岸街边,闻远和梁雪琪又吃了一条ng,正站在伞下听时都讲戏。

    这场戏原定二十分钟后就要结束,众人都在小声议论。

    果不其然,场记打板再次开拍,不出两分钟,时都再次叫停,骂道:“能不能拍了!那个小梁你怎么回事啊?”

    梁雪琪低声说了句什么,时都无奈挥手,众人做鸟雀散,拉着男主女配下去,补妆的补妆,清理现场的清理现场。

    男主角闻远显然也憋了一肚火,拧着眉回化妆间准备下一场戏去了。

    等待男主角做造型的功夫,时都叉腰打了个电话,这才过来给陈满月讲戏。

    今天这场戏是男女主情感更进一步的重要片段,jade准备试一试旗袍,便找了一家成衣店购买。

    郑途的心动,就在这一瞬。

    闻远做好造型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第一个场景成衣店已经搭设好,所有人都挪到了那边开拍第一场。

    成衣店中光线昏暗,窗外雨声淅沥,郑途一身泥水立在窗前看雨,实则注意力一直停在换衣间中窸窣的衣料摩擦声。

    一帘之隔,jade脱下脏湿的衣裙,换上新衣。

    白皙纤细的手指正捏着盘扣笨拙地扣好,精致的缃色旗袍下,是一双线条流畅的小腿,腿上覆着轻薄的白色丝袜。

    最后是一双奶白色方头搭扣小皮鞋。

    掀开帘子的仍是那双细嫩的手,尔后便见得一双澄澈的眼看过来。

    郑途转身,正撞进这一片清透的海。

    至于后头他是怎么换上干净衣裳,随jade回到租住的公寓,都一概忘了。

    “咔!”

    时都道:“很不错,看来你们都找到了感觉。”

    拍完成衣店里这一幕,众人又得转移到街边巷口,开始拍下一场。

    下一场就是整部电影最重要的镜头,时都讲戏也比平时要详细很多,花了足足三十分钟才开机。

    在这之前,郑途带着刚换上新衣服的jade参加学生游行示威,被警察围堵,慌不择路钻进了一个陌生的巷子,又齐齐摔进了泥水。

    两人狼狈地走出窄巷,jade却放声大笑,提议要跳一支舞。

    镜头先给到的是jade随意放在石头上的八音盒,乐声在雨声中更显清亮,而铺天盖地的雨中,郑途正小心翼翼地托着jade的肩背,试图跟上她的脚步。

    他们在一片雨声中共舞,而在河对岸,学生们的传单四散在地,警察们仍在四处搜捕愤慨激情的学生,一片吵嚷。

    而这个狭小的平台,就是属于他们的桃源。

    ……

    这一场戏还是折腾了三次才过,陈满月一头的水回了化妆间,把头发吹干后便开始做后续造型。

    另一边场记拿着大喇叭通知大伙做下一场的准备,并传来今晚可能要熬大夜的噩耗。

    所有人皆是一阵哀嚎。

    -

    八月初。

    天还没亮,影视城里已经热闹了起来,多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互相打着招呼,或挤在一起吃早饭。

    陈满月穿过一路热闹往片场过去,剧组的助理出来接她,递来今天的通告单。

    “时导临时加了一场戏,陈老师你看看。”

    陈满月低头看了一眼,为难道:“我记得原剧本里没有jade下厨的这一部分……还可以调整吗?”

    另一边。

    “什么?你说你不会做饭?!”时都叉腰站着,惊讶地看了陈满月一眼。

    陈满月点头。

    场记道:“不到三十秒的镜头,会不会做饭也无所谓吧。”

    周围人都没说话,一齐看向时都。

    时都不大赞同,拧眉道:“这样,这场戏先放一放,明天开始我给你三天假,去学一下下厨,能行?”

    陈满月说可以:“抱歉,耽误大家进度了,我会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