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月对上他恢复神采的眼睛,轻轻笑了。

    “我好像做了个梦……”

    许明深没说话, 只是摩挲着她的手背, 片刻后,一颗眼泪就砸在她的手背上。

    陈满月愣了一下。

    那颗眼泪从她手背上滑落,烫得她心脏都不禁重重地跳了下。

    许明深哭了。

    原来他这么害怕……

    沉默了一阵, 许明深低声说:“我去帮你叫医生。”

    他起身离开病房,几乎算是落荒而逃。

    医生进来给陈满月做了检查,没有大碍,只是因车祸而骨折的左手还需要时间静养。

    许明深并不想再度提起之前的事,送走医生后,聊了两句便哄她睡了。

    那场车祸划伤了她的额头和小腿,手臂骨折,失血过多让她此刻有些苍白。

    看着小姑娘消瘦的脸颊,许明深握着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以后不会让你再遇到危险。”他轻声说。

    离开医院,许明深先回家换了身衣服,而后与律师一起去了一趟警局配合警方做笔录。

    两天前,他接到那通电话时并没有慌,在陈平示意下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陈平将遗嘱重新修改并公证,许明深和陈悬便依照对方给的地址赶了过去,与警察一起到达的时候却已经是人去楼空。

    好在之前请的保镖已经锁定了他们转移的位置,才得以及时施行抓捕。

    嫌犯都已经抓捕归案,两个打手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为了争取减刑,他们甚至还提供了证据让警方对徐欣实施抓捕。

    徐欣策划了一场车祸和绑架,甚至默许打手动手“撕票”,若不是他们存有私心想要以照片威胁陈家,后面的事许明深完全不敢想下去……

    做完笔录,许明深正准备离开警局,封南从留滞室走了出来,想也没想就叫住了他。

    许明深脚步一顿,回头平静地看着他。

    封南两眼充血,想必是数日煎熬:“我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妈她……怎么会这样,我能不能和满月见一面?我想或许可以……”

    话音未落,许明深已经上前揪起他的衣领,毫不犹豫地举拳将他掼倒在地。

    在他扬起下一拳之前,身边的律师总算反应过来上前拉开了他。

    封南跌倒在地,惊愕地一抹嘴角,指尖沾上了些许血迹,足以见这一拳力道之狠。

    许明深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抬手将西装外套重新扣好,“我以为不用我来说明,你的母亲是个杀人犯。”

    “你没资格。”

    -

    陈满月醒来时已经是傍晚,许明深依旧守在她身边,转头就能看到他正闭眼小憩。

    要不是他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已经换了,胡茬也已经清理干净,陈满月还以为他一直待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晚风轻轻带起病房的白色纱帘,拂过许明深深邃的眉眼。

    陈满月安静地注视着他。

    片刻后,许明深忽然醒了,就这么撞进她的眸色之中。

    陈满月:“你一直没睡吗?”

    许明深嗯声,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起身将窗户合上,拉上窗帘。

    见病房里一片昏暗,他顺手打开了台灯。

    暖色的灯光洒在病床前,陈满月抬手掀开了被子,往另一边挪了点,眨眨眼,说:“要抱。”

    许明深听到她熟悉的撒娇语调,犹豫片刻终于俯身上前吻了吻她,而后与她挤在了病床上。

    小姑娘自觉地滚到他怀里,倚在他胸膛前,感受着熟悉的气息。

    许明深顾忌她的伤,只是躺在床沿,揉了揉她的头发。

    安静地躺了会儿,他看着陈满月翕动的长睫,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慌和后怕席卷而来。

    他低头,喉咙干涩。

    陈满月注意到,仰头看他,问他怎么了。

    许明深阖上眼睛,哑声说:“我很想你。”

    他刚开始那种沉默冷静的状态逐渐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丝毫没有伪装的脆弱。

    陈满月心软得一塌糊涂,鼻尖一酸,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沾湿了许明深的衣襟。

    “我很害怕。”她哽咽着说,“但是你来救我了。”

    在她即将溺亡的时候,是他将她拉了回来。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