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千户下意识回刀遮挡,可转眼一想,弩机只能发出一支箭,大呼上当,等回过神,眼前却是一片石灰粉毫无征兆的洒来。

    他衣袖猛地挥起,强大的劲气之下,石灰粉尽数散开。

    “就这点本事吗?”

    黎千户兽一般的赤目微微收缩,被雨打湿的粗糙皮肤显得灰白,刀身回旋,直接架在陈牧的脖颈上。

    似乎稍微一用力,就能将陈牧头颅斩下。

    但他的脸色却蓦然僵住了。

    低头一看。

    一支长二十公分的竹筒离他的胸口位置不到两寸,竟然是一把简易小型火器!

    “千户大人,要不我们试试,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火器快。”

    陈牧手指搭在扳机上,唇角泛起冷笑。

    相比与衙门常用的‘火龙’,这把由天工院制造的简易火器虽然杀伤力小,但便于携带,冲势极快。

    这么近的距离,对方根本躲不掉。

    其他扑来的冥卫见状,纷纷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黎千户面色阴沉如墨,狞笑道:“区区一个火器就想吓唬我,老子的护体罡气难道是纸糊的不成。”

    “那就试试。”

    陈牧面无表情。

    也许这点火器打不死对方,但把这家伙弄成重残还是可以的。

    “嘿嘿,吓唬老子?”

    黎千户握紧刀柄,缓缓下压,“老子经历过的生死局比你小子吃的盐还多,谁怕谁!”

    “来啊,大不了同归于尽!”陈牧喝道。

    “来就来!”

    “来啊!”

    “……”

    黎千户额头青筋暴突,手腕一转便要砍去,但瞥见陈牧手指用力,他连忙停下刀身:“好,好,好,我服,我服,你别乱来……”

    豆大的冷汗混合着雨水从苍白的脸上冲刷而下,见扳机没有扣下,黎千户才松了口气。

    疯子!

    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黎千户内心大骂,阴沉沉的瞪着陈牧:“陈牧,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蠢!”

    “幸亏你不是我。”

    陈牧反讥,扫了眼周围冥卫,冷冷道,“让他们过桥,至少要离我们五十丈远。”

    “你——”

    “让他们过桥!”

    陈牧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发力。

    愤怒憋屈的黎千户铁青着脸,只能挥手让手下全部撤到桥另一边去。

    原本劣势的局面,竟被陈牧占据了优势,这对一向自负的黎千户来说无疑是嘲讽。

    “把你的刀也扔掉。”

    陈牧语气冷漠。

    黎千户摇头:“不可能。”

    他又不是傻子,手中的刀是目前唯一还能制衡陈牧的利器,如果扔掉,就彻底陷入了被动。

    “放心,我可没有胆子杀冥卫。”

    陈牧淡淡道,“你把刀扔掉,然后你再跳进河里,我必须保证你们在短时间内无法追捕我。”

    黎千户犹豫不决。

    他相信陈牧不敢杀冥卫,毕竟这可是大罪。

    “我数三声,要么咱们就同归于尽,要么咱们双方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陈牧目光冰冷,缓缓开口,“一……二……三!”

    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时,被压住气势的黎千户手臂一挥,连忙扔掉了手中的刀。

    他是真服了。

    从这家伙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这货绝对会扣下扳机。

    “你够狠,你是真够狠。”

    这一次黎千户是由衷佩服对方,同时也生出无限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