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媛抚摸着手帕上的鲜血,眼神飘忽,“每次看到你呕血在上面,我就忽然想笑,笑你的活该,笑我的愚蠢。”

    季寇目光柔和的盯着眼前少女,眸波里满是细碎的伤痕:“梦媛,其实我真的爱过你。”

    “到现在你还想骗我?”林梦媛笑出了眼泪。

    “我若骗你,又怎会留着这些手帕。你看到上面的血了吗?那都是我的报应啊。”

    季寇苍白的脸颊泛起自嘲与苦笑。

    “二爷……”

    林梦媛娇躯一颤,晶莹的泪珠儿如珍珠般落下,将螓首贴在男人的心口,喃喃道:

    “我相信你,你是爱我的对吗?”

    然而还没等季寇开口,她挥起手中的短刀直接捅进了男人的腹部,一刀接着一刀!

    “我是不是真觉得我会一直蠢下去!”

    林梦媛舔了舔刀上的血液,望着眼里满是绝望的季寇,狞笑道。“你的血里满是谎言和恐惧,根本品尝不出一点点对我的爱。也许真的藏在了心里,那我挖出来看看行吗?”

    她将刀尖放在男人的心口,一点一点的刺入。

    脸上笑容灿烂。

    与洪知凡打斗的季仲海面对儿子的死境根本没有一丝理会,也不曾去看一眼。

    当人进化为兽时,他就会失去一切人性。

    蓬!

    忽然,一道红影出现在季寇面前,将林梦媛撞飞。

    是一个新娘。

    身穿红嫁衣、头顶红盖头的鬼新娘。

    尽管她上顶着红盖头,但那双眼睛却可以穿透一般,盯着气若游丝的季寇,默默的看着。

    季寇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新娘,眼眸一点一点收缩。

    “红娥……”

    他嘴角露出笑容,想要伸手去触碰,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人与怨灵的界限彻底拉开。

    “你负了我!你负了我!”

    鬼新娘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话语,声音凄艳带着无尽的悲痛以及一丝眷恋。

    她是红娥,但也不是红娥。

    就如之前云芷月所说,鬼新娘终究是一缕怨灵,带着生者的怨气,带着死后的怨气。

    曾经的她爱着这个男人,却不知道对方是她的父亲。

    死后的她知道了,却再也不能爱了。

    这也是为什么鬼新娘一直没去报仇的原因,因为她不是林梦媛,她是红娥……爱恨交织的红娥。

    “跟我走好吗?”

    鬼新娘俯下身子,苍白的手放在男人渗出鲜血的心口上,慢慢戳进去,“我们去一个没人的地方,谁也不会打扰我们,好吗二爷。”

    随着手掌慢慢伸入,季寇神情痛苦无比,凄厉叫喊出来。

    身子也在抽搐颤动着。

    直到鬼新娘从他胸口掏出了一颗心脏,他才停止了挣扎,眼睛睁着,一动不动。

    心脏仿佛还在跳动,又仿佛在死去。

    “我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鬼新娘笑着,抱住了男人的尸体,将心脏一把捏爆。

    血液瞬间化作一缕缕嫣红的雾气,缠绕住了他们的身子。

    直到红雾消失,鬼新娘不见了,季寇竟成为一幅白骨,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抹去了一切。

    林梦媛努力挣扎起来,靠在石壁上。

    她怔怔的看着那白骨,看了许久,晃着身子踉跄着站起来,朝着陵墓外走去。

    原本守在门口的冥卫小头领看向朱雀使,见后者轻轻点头,便示意冥卫让开一条道路。

    女人走出陵墓,抬头望着天空。

    冷月孤悬,清辉满地,宛若凝结上一层银霜。

    此时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记忆,有幸福的、有悲伤的……直到一个身影定格在她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长相很普通很普通的男人。

    那天她在路边看到了受伤的他,便好心将他带到家里救治,从此他便成了林家的仆人。

    她不开心了,那人会哄她。

    她开心了,那人也跟着傻笑。

    一次她偶然瞥见那人身上的鬼面令牌,便吵着闹着要拿来玩,那人也没有犹豫,送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