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舵主单调如磨砂的语音不带一丝感情:“慕容侄女,关于你父亲的死老夫也很难过,但是此事关乎到我天地会安危。若让朝廷之人混入进来,你父亲泉下有知,想必也会责备于你的感情用事吧。”

    “你——”

    “好了,好了。”陈牧摆手道,“朱舵主既然也是为了天地会着想,那我若是再畏畏缩缩,岂不是嫌疑更大了。”

    陈牧看向朱沛奇的目光极为平和:“说吧,朱舵主究竟要如何?”

    这时,朱沛奇身旁走出一位瘦高个男子,手持一把判官笔,拱手笑道:“陈坛主,在下乃是丁字堂堂主梅仁尧。”

    “梅堂主。”

    陈牧抱拳还礼。

    梅仁尧笑眯眯道:“陈坛主,要想证明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取下您脸上的面具。”

    “面具?”

    陈牧闻言讥笑了起来。“梅堂主,你是在搞笑吗?天地会成员有一半人的身份是隐秘的,任何一人的身份泄露,都不是小事。即便我现在京城遇到了麻烦,可我的身份还在,如果现在暴露了,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清楚!”

    高坛主也不满道:“你让陈坛主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身份,等于是断绝了他的后路,简直愚蠢!”

    梅仁尧笑道:“那就单独验证如何?”

    “单独?”

    高坛主皱了皱眉,忽又想起什么说道。“可问题是,天地会极少有人见过陈坛主真面目,要不请示一下总舵主。”

    “巧了,我这里还真一位,曾见过陈坛主真面目。”

    梅仁尧指着身旁的一位青衣老者笑道:“这位古垣老先生乃是总舵主身边的一位近卫,他曾有一次见过陈坛主的真面目。”

    众人神情怪异。

    看这样子,是早有准备啊。

    陈牧漆润的瞳孔微微缩起,盯着青衣老者陷入了思索。

    从对方的口吻来看,这位青衣老者只是看过陈坛主一眼,并不晓得真实身份。

    “陈坛主,您意下如何?”

    梅仁尧问道。“只需要单独将真面目示于古垣先生,他若确认没问题,我们便不会怀疑你。”

    陈牧内心一番判断后,冷笑道:“这老者我却未见过,倘若他胡乱指正污蔑于我,到时候我便是身上长满了嘴怕是也说不清吧。”

    “对啊。”

    高坛主反应过来,不满道。“我们又如何得知这老天真的见过陈坛主呢?”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争论。

    那叫古垣的老者缓缓开口道:“这样吧,老朽单独画一幅画像,待到陈坛主露出真面目后若是一致,便说明没问题,老朽也会把画撕了,绝不会与其他人提及。”

    他拿出一块令牌淡淡道:“以老朽的身份,没必要耍赖吧。”

    众人心下一凛。

    总舵主身边的近卫很少参与内部斗争,是能信得过的。

    “好,那我们就验验。”

    陈牧点了点头。

    于是在高坛主的安排下,两人进入了一间里屋。

    古垣老者先是拿起笔墨随意画了一会儿,然后对陈牧谁的:“陈坛主,摘下面具吧。”

    陈牧摘下面具。

    露出了一张略显苍白、并不算帅气,却很耐看的脸颊。

    这脸正是嵇大春!

    执行计划前,太后那边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于是便依照嵇大春的面部制作了一张精致的上等面皮。

    其工艺之精湛,一般人很难看出。

    老者盯了一会儿,拿出画好的画像……从画像中人来看,与嵇大春确实几分相似,更年轻一点。

    嗤啦!

    古垣老者也不废话,将画像撕成几片然后手指一撮,化为齑粉。

    陈牧暗暗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这老头会查看他脸上的面皮。

    走出屋子后,古垣老者对朱舵主说道:“检查过了,确实是陈坛主。”

    一些南风舵的人紧绷的情绪终于放下。

    朱舵主神情冷漠至极。

    一张司马脸。

    慕容萍娇声道:“朱舵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为了自己的儿子随意污蔑一位天地会高层,你让其他人如何看待!”

    朱舵主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一名西风舵的护卫匆匆前来,半跪在朱舵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