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牧明白,这货心里肯定气炸了。

    与孟美妇在床榻上交流了近乎两个时辰的陈牧,面无表情地说道:“卑职听说陛下召见,心中惶恐,便特意沐浴一番,又换了身衣服,这才耽误了时间,还请陛下恕罪。”

    身后的荣公公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想骂两句,但看到陛下的神情,又忍了回去。

    只是盯向陈牧的目光,极为冰冷。

    以前陈牧与陛下见面时虽然也少了几分畏惧,但起码表面上还是尊重一番。

    可这次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了。

    身为臣子竟如此嚣张,迟早是个死!

    “陈爱卿能有如此心思,朕深感欣慰。只是朕有一疑惑不明,现在是叫你陈爱卿呢,还是叫你天君大人。”

    皇帝不带感情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透发着几分上位者的威压。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牧,就像是在看着一只正在缓慢成长的吃人狮子,厌恶中带着深深的警惕。

    陈牧笑道:“在阴阳宗,我是天君。在这金銮大殿,卑职只是大炎的臣子。”

    这个回答有些赖皮了。

    皇帝的潜意思很明确,你现在成为了天君,应该彻底表明自己的态度,将阴阳宗交给朝廷。

    而陈牧纯粹玩起了无赖行为,根本不打算以天君的身份臣服。

    想从我手里要阴阳宗?

    没门!

    大殿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此时天空落日渐渐倾斜,温煦的光线也从金黄变得暗淡。

    从檐角洒落而映照出的大殿柱影将两人分割在暗与光的界限中,似乎处于两个世界中。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而现在一个站着,另一个坐着。只是坐着的人依旧高高在上。

    季珉手指轻轻敲打着桌上的一份奏折,指尖触碰发出的轻微响声在这大殿内却显得颇为清晰。

    忽然,他笑了起来。

    少年皇帝指着陈牧,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你呀,真是让人头疼。”

    陈牧不卑不亢:“做臣子的让陛下头疼,那就是他的失职,这次虽然卑职立了大功,但让陛下烦心,所以赏赐什么的就不需要太过贵重了,送点绫罗绸缎黄金什么就可以了。”

    这话一出,门口的荣公公差点吐血。

    有多无耻的人才能说出这般混账之语,这家伙难道不知道‘无耻’两字怎么写吗?

    而少年皇帝也被气的笑不出来了。

    一刹那,他真的想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的砸在陈牧的脑袋上,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生气,不生气,为这种货色生气不值得。

    季珉取出一份信函扔到陈牧面前,淡淡道:“朕前些日子让于丑丑前去阴阳宗处理一些事务,可是……他却不见了,失踪了好几日。”

    “不见了?”

    陈牧露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皱眉道。“之前于大人确实是来过阴阳宗,而且得知卑职是阴阳宗天君后,还当场对我进行祝贺,后来他就离开了啊,怎么会失踪了呢?该不是……”

    陈牧面色一变,小声说道:“该不会是于大人喜欢上了某位女子,决定隐居了吧。”

    看着陈牧作戏欠揍的模样,季珉下意识握紧了双拳。

    如果不是昨晚母后对于陈牧的表态模糊不清,他真想立刻叫人把这家伙送入地牢。

    季珉语气淡漠:“于丑丑是天启神卫的统领,对朕忠心耿耿,你说的那些不可能发生,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死了。”

    “死了!?”

    陈牧瞪大了眼睛,随即怒气冲冲的问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连于大人都敢杀!陛下你放心,卑职一定会追查到底,找到凶手!”

    让你去查?

    恐怕再过五百年都查不出个头绪。

    季珉也懒得与陈牧打太极,直奔主题:“朕知道是你杀了于大人……”

    “陛下,卑职冤枉啊!”

    皇帝话还没说完,陈牧便激动的跳了起来,唾沫渣子乱溅。“卑职与于大人无冤无仇的,为何要杀他?这简直是污蔑,陛下万不可轻信小人之言,冤枉卑职这个大好人呐。”

    陈牧额头青筋暴起,激动的模样让人觉得这家伙肯定是被冤枉的。

    皇帝深呼了口气,再次将打人的冲动压下去,冷冷说道:“陈牧,朕不想跟你兜圈子,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装傻充愣。朕现在只要你一句话,你这位天君,究竟会不会归顺于朝廷。”

    “陛下是在难为卑职。”

    陈牧苦笑连连。“卑职为朝廷屡屡立下功劳,如今陛下却怀疑卑职有二心,卑职寒心啊。”

    见陈牧又避重就轻的回应,皇帝眼里仅存的一点期待荡然消失,只余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