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牧抽搐的面皮,曼迦叶笑语盈盈,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知府小院,问道。“陈大捕头,你觉得他是在作秀还是真的清白如此。”

    “若能作秀一辈子,便说明他是真清白。”

    陈牧极为感慨。

    曼迦叶忍不住讥讽冷笑:“大炎王朝能有几个这样的官员?首先肯定要排除你这位大贪官。”

    虽然由心底带着几分钦佩,但陈牧却喃喃道:“若是满朝文武官员都像这般,那就有大问题了,别说王朝能挺立五百年,便是一百年都够呛。”

    “为什么?”

    女人很不解,扬起黝黑经历过日晒的小脸。

    陈牧刚要开口,却考虑到对方的智商,想了想还是没有白费口舌,转而问道:“你是打算跟我一起去调查吗?”

    “不然呢?没我帮忙你铁定会被起疑心。”

    曼迦叶娇娇地白了他一眼。

    她半搀扶半拽着毫无准备的陈牧朝着小院儿去,一进门就如邻居串门似得叫喊:“有人吗?”

    过了片刻,屋内走出一位面容老态的男人。

    男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脸上刻着几道饱尽沧桑的皱纹沟壑,头发白了大半,唯独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

    如果不是早有心理准备,陈牧还以为这是一位老仆人。

    但此时的他已然明白,眼前这位如寻常百姓一般的人便是风化城的知府大人邓文生,一位真正把‘穷’官做到极致的传奇的人物。

    “你们是?”

    邓文生望着面前的一老一少,面露询问。

    “您好邓大人,我们是从曹浣县来的。”曼迦叶很拘谨紧张的从包裹里取出一份被存放整洁的信封,恭敬的双手递上。

    邓文生取来毛巾擦了擦手,接过信件。

    拆开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舒展,看向两人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原来是你们,先前知县杨大人已经汇报过此事,说你们想要定居在城内。”

    “对,希望邓大人可以帮帮我和爷爷。”

    曼迦叶期待忐忑的看着对方。

    而旁边的陈牧却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什么曹浣县?

    什么杨大人?

    不过见曼迦叶短短数语内让邓文生卸下警戒心,内心更为感慨。

    这女人关键时刻用起来,确实顺手。

    邓大人锐利失望目光盯着陈牧打量一番,抬手掀开门帘淡淡道:“先进来吧。”

    进入屋内,一股子淡淡的霉味钻入鼻间,透过窗户的阳光中可见飞舞的粉粒灰尘。

    无论是家具或是锅碗瓢盆皆可见陈旧。

    地上放着几根沾有泥土的萝卜,一些坏了的菜叶零碎的置放在案板上,旁边还两块刚削的土豆……

    陈牧暗暗呲了呲牙。

    这你大爷的,哪怕是寻常知府大人家里的仆人都没这么寒酸吧。

    “两位请坐。”

    邓大人腾出两张空椅子,又亲自给每人倒了一杯茶水。

    茶叶属于很低档的杂茶,残渣很多。

    陈牧坐在吱吱作响的椅子上,一副很惶恐的接过对方递来的茶叶,感受着杯子传来的热度,恍若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也不知道平日里其他官员前来拜访时是什么心情,估计会很坐立不安。

    同样为官,当你有了参照物之后便不自觉的进行对比。

    无论是钦佩也好、鄙视也罢或者羞愧也好,终究会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观老爷子气质,想必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人,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安排你们去书院当个杂务,老爷子闲情时打理一下花草,而你这丫头给先生们端端茶什么的。”

    邓大人一边开门见山的说着,一边坐在小凳子上继续削起了土豆。

    全然没有一点为官的做派以及待客的礼数。

    看来知府大人是自己做饭的。

    曼迦叶小心翼翼的捧着茶水,晒黑的粗糙小脸上带着好奇、惶恐与茫然,完全将一个初到知府的普通丫头演绎的活灵活现。

    听到对方的话,曼迦叶脸上顿时又多了几分激动,甚至用地道的家乡话感激道:

    “谢谢邓大人……谢谢邓大人,我和爷爷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陈牧也想装模作样的跟着感谢,却被女人轻踢了一脚,便不再出声,端着茶杯表现出一副拘谨不善言辞的老头。

    女人呐,天生就会演戏。

    “一点小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