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为冷冽的风吹动曼迦叶微卷的长发,打在男人的脸上有些稍疼与痒,还有沁人发香。

    陈牧注意到她的脸颊有些泛红。

    并非是害羞,而是长时间冷风吹拂下涌起的红。

    “当时住在隔壁的这户人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日子过得也算滋润。”

    曼迦叶低垂螓首,脚跟轻轻敲打着土墙。“他很喜欢他养的那条狗,有些时候会喂食几块煮好的肉。而我呢,看到这一幕就趁着主人不注意,跑过去抢。

    你知道那时候我多少岁吗?还不到九岁,虽然看着瘦,力气却很大,胆子也肥……”

    曼迦叶挥了挥纤细的手臂,很是得意。

    陈牧没有说话。

    世上可怜的人很多,比曼迦叶悲惨的大有人在,很难去同情怜悯对方。

    况且这女人也不需要这些同情。

    曼迦叶笑道:“为了争几块肉,我与那条恶犬铆足了劲攻击对方,它咬我,而我拿着木棍打它,虽然闹得一身遍体鳞伤,但终归是吃到了肉。”

    “没得狂犬病你已经够幸运了。”陈牧低声嘟囔。

    曼迦叶撅起小嘴:“不过那狗终究是厉害,有次差点被他咬死,肩膀上的一块肉都被咬没了。后来隔壁家搬走,我就很少吃到香喷喷的肉。”

    “或许狗主人是故意看你跟狗打架。”

    陈牧给出了答案。

    人心恶者,总是喜欢拿弱者的生命去戏弄,来满足自己病态的快感。

    曼迦叶与狗抢了那多次肉,狗主人不可能没看到。

    观赏一个小女孩与自家的恶狗抢食,这样的戏剧性表演无疑会填补他内心的暴虐快感。

    曼迦叶没有回应,一泓秋水眸子低头时静若清泉,与平日里毛躁嬉闹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劲装之下曼妙玲珑的娇躯此时显得颇为单薄。

    “就没人欺负你吗?”陈牧继续挑起话题。

    “有啊。”

    曼迦叶娇艳妩媚的俏脸上染起灿烂笑意。“李婆婆去世后,欺负我的人也多了,有几个乞丐对我心怀不轨,不过我这人比较狠,你敢惹我,我就要了你的命!

    我曾经把一截树枝插进一个流浪汉的眼睛里,也曾咬掉过一个泼妇的耳朵……后来就没人敢惹我了,很多人都叫我小狼狗,哈哈……”

    女人笑的很开心,把昔日那段苦难的日子当成自己珍贵的童年回忆。

    “后来呢?”

    陈牧轻声继续问道,很自然的将曼迦叶的手握住,而后十指相扣。

    女人微凉滑软的柔荑与男人温柔的掌心契合在一起,却并没有多少情感传递,只是单纯的产生共情情绪。

    曼迦叶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眼神飘忽,似在回忆从前。

    “后来我就被师父收养了,可能是看到了我身上的狠劲,教我修行,教我杀人。反正日子很枯燥,后来小竹儿出现,才有了点乐趣。”

    “那你杀过多少人?”男人很好奇。

    曼迦叶口吻带着一丝戏谑与嘲讽:“肯定比你想的要多,你也别幻想我是什么锄强扶弱的侠客杀手,只要接了任务,管他是不是无辜,杀了便是。”

    “我没那么圣母。”

    陈牧笑了笑,伸手将女人脸颊一侧吹乱的秀发捋在耳后,柔声道。“你能活下来我很高兴,毕竟这么漂亮的美人死了那就是暴殄天物。”

    在男人心目中,曼迦叶的颜值是排列前三的。

    带有异域风情的混血五官,以及长时间养成的冷魅气质,就像是一杯陈酿的葡萄美酒,越闻越迷醉。

    “过分了啊。”

    曼迦叶眼神警告,将手用力抽了出来。“真以为凭这点伎俩就想骗我芳心?我说了,你这些烂招对我没用。”

    “你其实还是有点喜欢我的。”

    男人一副自恋表情。

    不曾想曼迦叶并没有否认,瓷白柔嫩的指尖轻抚着男人稍稍冒尖的胡渣,怅然道:

    “红竹儿说,我是有些喜欢你的,毕竟这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与我亲近,我也觉得是这样。可能是你小子确实长得很俊,也可能是孟言卿的缘故。”

    “也可能我本身就有魅力。”陈牧补充道。

    “或许吧。”

    曼迦叶将螓首靠在男人肩膀上。“但要说爱,那是远远不够的,你太花心了,花心的让人恶心,可又吐不出来。我对你喜欢大于反感,但恶心大于爱。”

    “这是我听过最有趣的表白。”陈牧乐了。

    “所以啊……”

    曼迦叶姣好的唇瓣凑到男人唇边,彼此间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暧昧氛围渐渐浓郁。“离我远一点!”

    话音刚落,她一把将男人给朝后推了下去。

    陈牧跌倒在了地上,灰头土脸。

    女人发出了鹅叫笑声,前俯后仰,全然没有一丝淑女该有的形象气质,极是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