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眼眸精芒涌现,猛地抬头看向曼迦叶。

    女人樱色的唇瓣抿着一抹苦涩复杂的淡淡笑意,直视着陈牧:“所以你也明白问题所在了吧,其实早在你告诉我少司命是师父的女儿后,我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所以我才陪红竹儿来双鱼国,打算寻找一些线索。”

    “你师父当时根本没有死,他在骗你……或者也在骗别人!”

    陈牧吸了口气。

    曼迦叶垂下眼帘,弯翘如扇的睫毛眨落些许黯然,怅望着桌上摇拽的烛火。

    都说亦师亦父,可在她心目中,这个师父很模糊很模糊。

    就好像对方只是一个她生命里的过客,只留下了一段回忆,却无法在这段回忆染上缤纷的色彩。

    但不管怎么说,终归是她的师父。

    改变她人生的最重要之人。

    得知这位师父或许在曾经欺骗了她,心中不免万般滋味难明,感觉心口烙了一道疤痕。

    陈牧此刻也明白为什么这女人最近情绪很反常。

    一来确实是跟他两人的情感纠葛让她很苦恼、不知所措。二来,便是因为师父的缘故。

    陈牧根据自己的推想进行剖析:“以正常思维来看,你师父当时之所以选择假死,并将疑似太子的婴儿交给你,便是打算让你做诱饵。

    太子就是一个宝藏,被很多人盯着。如果想要独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死亡,将太子转移到别人身上,转移视线。

    而且不出所料,交给你的太子……其实也是假的。”

    陈牧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会让眼前女人很难过,但在残酷的事实面前,必须选择面对和接受。

    这番看起来很残酷的推测,能解释很多疑点。

    比如当时老阴冥王把孩子给曼迦叶,却不告诉她应该护送到何处,只是让她选择无目的的逃亡。

    这不就是一个诱饵吗?

    身为师父,却常年戴着伪装面具,不在徒弟面前示出真面目。

    不就是摆明了要把徒弟培养成一个工具人吗?

    毕竟根据红竹儿的说法,一个愿意把自己所有本事传授给徒弟的人,怎么会常年摆出一副假面孔。

    所谓的师徒情分从一开始就被割裂开来。

    陈牧叹了口气,想要安慰曼迦叶,可看着对方神情并没有太多低落,于是接着分析道:“至于后来找你要孩子的那个人,或许是你师父的合作伙伴,也被摆了一道。”

    陈牧这么分析是有道理的。

    曼迦叶的师父再厉害也不过是天庭组织的一个杀手,有多大的能力可以策反秦锦儿,得到太子。

    在他背后肯定还有指使者或者合作伙伴。

    老阴冥王将假太子交给曼迦叶,利用徒弟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同时也骗过合作伙伴。

    等合作伙伴从曼迦叶手里拿到‘太子’后,老阴冥王早已经带着秦锦儿和真太子隐藏起来,直到五年后才被阴阳宗的天君给找到。

    不得不说,这步棋走的确实精妙。

    没有人会想到老阴冥王会牺牲自己唯一的爱徒——

    牺牲一个仅有十二岁的少女。

    想想当年只有十二岁的曼迦叶抱着假太子,一路躲过那么多人的追杀搜捕活了下来,真的很令人唏嘘。

    “这个从迦叶手中得到假太子的神秘人会不会是……天龙法师?”

    红竹儿忽然提醒。

    陈牧一愣,眼神渐渐亮起。

    对啊,按照时间线,当年天龙法师将一个五岁痴傻孩子交给洪家托养,很可能就是假太子。

    不过洪知凡之前说过,那个孩子并不是男孩,而是女孩。

    想到此,陈牧看向曼迦叶:“你当年带着那婴儿逃亡时,是男是女?”

    “是男孩,带把的。”

    曼迦叶说道。

    毕竟一路也是充当保姆给小屁孩换过尿布的,是男是女还是分得清的。

    闻言,陈牧不禁面露失望:“这么说来,就不是天龙法师了。”

    现在情况又变复杂了。

    老阴冥王偷偷与秦锦儿收养真太子,假太子经过曼迦叶的护送,到了神秘人手中。

    而天龙法师又在五年后带着一个痴傻女孩托付给洪家,并让洪家故意散播消息说是男孩。

    误让人以为,是太子被托养在了洪家。

    这么一来就出现了三个‘太子’。

    最讽刺的是,这三个‘太子’现在全都下落不明。

    “其实我感觉,当时从我手中接过那孩子的神秘人……像是一个女人,从直觉上来说大概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