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阵阵,呼啸回旋,如怒潮奔腾,刹那间地动天摇。

    形势似乎完全一边倒。

    然而下一秒,季倾天脸上的表情便怔住了。

    刚刚还在沸腾着的‘天外之物’忽然像是凝固的胶水,将他的魂魄紧紧粘滞在一起,仿佛是被琥珀困住的虫子。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凝结成了坚硬的石块,正慢慢地沉坠。

    每当他想要强行融合陈牧的身体时,那极致的痛楚瞬间弥漫向全身,就像已经结疤的创口又被烧红的烙铁烫伤一样。

    “怎么回事?”

    季倾天惊骇无比。

    陈牧轻轻叹息一声:“还不明白吗?以前这具身体可以被融合,是因为我还没来。如今我这个主人回到了这具身体,若我不愿,你就算费再大的力气也无法将我赶出去。”

    “这不可能!!”

    季倾天目眦欲裂,像是发了疯的欲挣脱天外之物。

    可无论他如何拼命,也无济于事。

    反倒是自己魂识被反噬之力钳制,痛咬着他的心,哪怕没有身躯,却仿佛有无数刀片扎进他的骨骼,钻进他的血管,弥漫到全身。

    “你说老天爷是眷顾你的,也的确如此。”

    陈牧目光怜悯。“可惜你并没有好好珍惜,你本可以成为千古一帝,你本可以开拓盛世,你本可以拥有最爱的人。可你却不满足,最终一点一点的,把本该属于你的全部抛弃……”

    “不会的!朕不会失败的!朕不甘心!”

    季倾天面色狰狞。

    而这时,他的魂识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虚空中似有一股神秘力量正在抹去他。

    “看来我娘子已经把你的魂魄给打碎了。”

    陈牧松了口气,淡淡说道。“季倾天,一切都结束了。不过大炎并没有结束,这个世界也没有结束。历史不会停下脚步去悼念某个人,却会努力让未来的人们变得更好。”

    惊慌恐惧的季倾天已经听不进陈牧任何话语,他依旧做最后的挣扎,咆哮着,怒骂着……

    直到他的魂识变得几近透明时,他才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帝王一梦终成空……”

    季倾天满脸悲凉自嘲,看着殿外的流云飞卷,仿佛是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留恋或最后的忏悔。

    他看向陈牧,轻声问道:“若这江山交给你,你能开创一个太平盛世吗?”

    “不能。”

    陈牧很有自知之明的摇头。

    季倾天涩然:“不是不能,只是不愿罢了。”

    他了解陈牧,对方是一个‘胸无大志’之人,活的快乐才是他的人生目标。

    而对方的快乐源泉,就是女人。

    在临消失之际,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陈牧,你生活的那个世界是怎样的?”

    陈牧想了想说道:“不能合法开后宫。”

    季倾天笑了。

    破碎的魂识化为一缕烟雾消失在了大殿之内,消失在这个他曾登上巅峰又陨落的地方。

    大殿恢复了安静。

    缱绻的云衣也渐渐扩散消失,灰蒙蒙的天恢复了曾经的湛蓝与明净。

    皇城外的人们依旧还在做着自己的事。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对于他们而已,也确实什么都没发生过。

    ……

    当陈牧飞快赶到皇陵,看到白纤羽完好的站在皇陵门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娘子,你没受伤吧。”

    陈牧将女人紧紧搂在怀里,深嗅着对方脖颈里的幽香。

    虽说之前面对季倾天时有把握能赢下局势,但内心总是有些不安,生怕真的与娘子她们永远离别。

    此刻拥抱着的真实,最让人心安。

    “夫君,你现在关心的不该是我。”白纤羽幽幽道。

    陈牧一怔,目光掠过皇陵大门,这才看到古剑凌的尸体正静静躺在高台旁,而另一边则是神女。

    此时神女面色苍白无比,看起来极其虚弱,依靠墙壁而坐。

    看到陈牧走来,神女阖上凤目淡淡道:“别抱我,也别搂我,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陈牧神色尴尬,摸了摸鼻子认真说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