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顾念不是温柔小意最害羞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惊讶到暂时顾不上愤怒,木呆呆地捂着脸,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顾念才不管他怎么想,冲着他狠狠啐了一口,掉头就走。

    她最讨厌纠缠不清的人了,不是爱找她说话嘛?不是阴魂不散吗?

    下回真踢爆他的x!

    京市,顾家。

    顾家一大家子坐在饭厅里,面面相觑,一片愁云惨雾。

    只有在厨房,不知内情的范菊香,还有心思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知道自己给家里惹麻烦了,顾学勤不由有些气虚。

    “要不、要不我去找工友凑凑钱?实在不行,不还有我师父吗?”

    顾学勤在机械厂工作,在维修机器方面颇有天分,破格被厂里的大师傅要去,带在身边亲自教。

    学手艺的有句行话,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偏偏顾学勤的师父是个难得人,教他从不藏私。

    顾家上下本就不知怎么感激才好,哪儿好意思跟人家借钱。

    顾国强没忍住,在老二脑瓜子上狠狠拍了一下。

    “这会儿知道错了,回头等这事儿解决了,有你挨揍的时候!”

    他是老派思想,觉得棍棒底下出孝子,老大老二两个男娃子,小时候没少挨揍。

    顾学良:“爸,先不忙生气,咱们还是想想,去哪儿弄这么多钱吧!”

    顾国强愁的头发都要白了,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这年头人人都没钱,能去哪儿凑这么多钱呢?

    老顾家就属他们家日子过得最好,一家子都是工人,老家那些尚且在地里刨食,怎么会有余钱给他们。

    每个月少拿一块钱回去,顾国强都觉得自己不孝,更别提跟老子娘要钱了。

    顾学良想起一个人,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们去找姑姑?”

    顾家有个姑姑嫁的很好,她自己在供销社上班,应该不差钱才对。

    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同这个姑姑鲜少来往。

    就连逢年过节也极少走动。

    顾国强想也不想地否决,“不行,这话不许再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去哪儿弄这么多钱呢。

    一家子人急的团团转。

    赵文芳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前头都忍住了没说,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爸,前几天咱们才给念念打了钱,想来她应该还没来的及花完,要不咱们”

    “不行,那是老四该得的,你们谁也不准动这个心思。”

    顾国强一贯很给这个儿媳妇面子,很少这么斩钉截铁地截断她的话。

    赵文芳红了脸,梗着脖子道,“咱们也不是说不给她,这不是家里急用么”

    见屋里没人说话了,赵文芳咬了咬牙。

    “是,除去给顾念的钱,咱们领完工资是还有些余钱,就算大人可以不吃不喝,还有底下两个小的呢?前儿大虎为了口吃的,被人打的额头肿了个包”

    说起自己儿子,赵文芳眼圈都红了。

    如果家里足够有钱,她也乐得做个好嫂子。

    大家伙儿恨不得吃糠咽菜呢,老两口还一个劲儿只惦记小姑子,赵文芳心里意难平。

    顾学良推了她一把,“行了,越说越来劲,你现在都敢跟爸顶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舍不得两个小的跟着咱们吃苦。”

    被公公扫了脸面,又被丈夫当着小叔子、小姑子的面,说了一通,赵文芳眼泪成串往下掉。

    她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填补娘家,就为了两个孩子也不行吗?

    过了一会儿,众人听见厨房传来碗筷的声音,立马收了声。

    赵文芳也乖觉,起身回屋去了。

    她不算是个多好的媳妇,但也不想婆婆跟着着急,万一婆婆犯病,她就成罪人了。

    范菊香端着碗筷出来,发现饭堂里鸦雀无声,好奇道。

    “怎么了这是?文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