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隔了了两天,王大娘的大儿子连同张春来一起找上了门。

    王家大儿子叫王蛋蛋,个子不高,整个人矮墩墩的,有些圆乎,看起来很憨厚老实,和贼精似的王二蛋完全不一样。

    坐在知青院的饭厅里,王蛋蛋局促的直抠衣服,低着头,不敢四处看。

    张春来推推他,国字脸板着,无奈道。

    “你娘还在家等着呢,还不抓紧时间?”

    “哦,哦,对。”

    王蛋蛋鼓起勇气抬头,对上顾念那漂亮的过分的张脸,又缩了回去。

    张春来不轻不重地踢他一脚。

    “娘的,出息!你老娘的药还想不想要了?”

    王蛋蛋结结巴巴:“对、对,药。”

    张春来翻了个白眼,直接替他切入正题。

    “顾知青,上次你给我的那种药还有吗?王大娘的脚肿了起来,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溃烂了,随后整个人烧的神志不清,整天在家里说胡话,他们家真没钱去医院了”

    说到这里,王蛋蛋的头埋的更深了。

    都是因为他媳妇儿生孩子,把钱用光了,轮到他老娘,才会半个子都拿不出。

    但是医院的医生说,幸亏他媳妇生娃时,他们去了医院,要不然搞不好一尸两命。

    顾念咬了咬唇,没马上开口。

    药她当然有,但她能平白无故拿出来吗?

    上次贸贸然拿药,已经把张春来招来了,这回再拿药出来,她估计会人抓去警察局,关起来严刑拷打一番。

    知青院里的知青们都很识趣地没出来,把饭厅留出来给他们说话。

    却不意味着,他们真就听不见。

    顾念要是真凭空变出药来,那不成妖魔鬼怪了?

    不能冒这个风险,但是也不能见死不救。

    就顾念和王大娘几次接触,发现这人挺好的,难免有点小毛病,对儿媳、对外人却都很宽容。

    她沉吟的这一会儿,王蛋蛋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作为大男人他鲜少流泪,但王大娘对于他和二蛋的意义不一样。

    他们家里状况不好,痨病鬼老爹死的早,两人全是王大喜一个人拉扯大的。

    好不容易两个儿子成人,能为老娘减轻点负担了,老娘伤了脚,却连治病的钱都拿不出。

    “顾知青,顾知青,你要是有药,求你救救我娘吧?”

    铁塔似的汉子“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冲着顾念直磕头。

    眼泪成串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得了儿子,本该是最春风得意时候,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为了他娘,给比自己小的小姑娘磕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念给他吓得站起来,连往一边躲。

    “你起来,别跪我了,我受不起”

    钱喜梅怕顾念吓着,急急忙忙从里屋出来,“王兄弟,你起来,顾念年纪小,受不起你的大礼。”

    王蛋蛋随手撸一把脸上的泪,就是不肯起。

    “大妹子大家都有爹娘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钱喜梅又怎么会不懂,索性别开眼,不去看他。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说起父母的恩情,就算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看到王大兄弟为了自己的亲娘,跪一个小姑娘,没有人能不动容。

    靠山村是个落后的村子,这里村民们民风很淳朴,但是思想又很陈旧。

    这儿的男人,是给家里撑门户的,除了跪过祖先,还没跪过别人。

    钱喜梅深知这一点,劝不动也不忍心劝。

    就盼着他们知青院的这个小妹妹,真有药能救人。

    女孩子本来就感性,就算江亚萍也不算是什么坏人,只是个有些爱说嘴的小姑娘。

    这会儿也感动到了,和孙红两个,挨在一处,哭成了泪人。

    顾念眼底也有动容,“王兄弟,你起来听我说”

    王蛋蛋执拗的很,“我不起来,顾知青,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说这话,顾念沉了脸。

    她是有同情心不错,却也不喜欢别人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