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芨说完这句,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他现在越发觉得当初爷爷说的没错,他之所以对张春来有门第之见,不仅仅因为钱财,更因为眼界。

    姐姐嫁人以后,眼界也开始被他那莽夫姐夫逐渐同化

    工农兵大学的事在知青点掀起了轩然大波,好像这事一天没落实,知青们都不能安心工作。

    顾念私底下和钱喜梅、孙红两人说过名额的事,要是她们俩人真想要早点告知她,老师那里也能早点和人通气。

    钱喜梅脸上带着犹豫之色,“念念,你老师那儿真有法子?”

    她心里想去又记挂着顾念先前说工农兵大学不好的话,一时不知该怎么抉择。

    孙红推推她,“喜梅姐,念念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我倒是想去,但我去恐怕大家都有意见,也就你去别人嚼不了口舌。”

    能有机会上大学,谁会不想去呢?孙红自然也想。

    但这事要真落到她头上,恐怕江亚萍非得把她活撕了不可,虽然她也不怕她,但是就是有点怕麻烦。

    所以顾念一说,她就缩了,自动把自己从名额里剔除。

    顾念:“喜梅姐你得赶紧想了,离年关可没两天啦,这这之前名额得交上去的。甭管是村长提了我的名儿,还是我老师直接把名额给我,都是可以转给你的。”

    孙红见钱喜梅脸上更纠结了,恍然大悟道,“姐,你是不是还惦记李国伟呢?照我说,李国伟其实配不上你,没有他还可以有别人。”

    孙红现在对李国伟意见挺大的。

    人是好人没错,太容易被人骗,常月月的事说是要追究,到现在还没个下文,当初李国伟可在钱喜梅跟前赌咒发誓的,现在就跟放了个屁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

    不说李国伟还好,说了李国伟钱喜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想了一会儿,终是一咬牙道,“好,我去!”

    对于顾念来说,工农兵大学是鸡肋,对于她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算以后,真如顾念所说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了,钱喜梅也不觉得自己会第一时间抓住。

    还不如干脆去工农兵大学呢!

    再说,她留下来和李国伟纠缠不清有什么意思。

    钱喜梅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弟弟妹妹,李国伟也是。

    若是李国伟自己立不住,弟弟妹妹们一有事,就随意帮衬别人,那他们还有什么小家可言?他这种可能是个好朋友、好哥哥,但绝对不会是个好丈夫。

    钱喜梅去工农兵大学,也有和李国伟就此断了的意思。

    三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江亚萍毕竟和她们住在一起,进进出出的难免听到一句半句。

    她出了女知青的屋子,见李国伟和男知青们窝在厨房里烤栗子吃,心里一股邪火蹭蹭蹭往上冒,这个傻大个对象都快没了,还高高兴兴吃东西呢,反正不管顾念想如何做,她不会让钱喜梅去上大学的。

    江亚萍咬咬牙,突然上前几步,站在窗口,给李国伟打了个让他出来说话的手势。

    李国伟有点懵,傻乎乎的拿手指点点自己的鼻子,见江亚萍拼命点头,犹豫许久才从厨房里出来。

    第二天知青院里雪基本都化完了,钱喜梅拿着大扫帚,把院子仅剩的一点雪花扫到外头去。

    李国伟满脸纠结的站在院子里,“其实你不用扫,过两天这雪就化完了。”

    钱喜梅见是他,笑笑道,“念念前几天在院子里跑,差点摔一跤,我给扫边上去免得影响她走路。”

    李国伟直愣愣的上前,从钱喜梅手里接过大扫帚,一言不发的动作起来。

    他个子高,力气也大,那些雪花在他的大扫帚被无情的瞥向了一边。

    钱喜梅默了默,“你心情好像不大好。”

    李国伟背对着他,高大的身影一僵,不答反问,“你对顾念这么好,是因为她决定把工农兵大学名额给你吗?”

    最近村子里都在议论这件事,李国伟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他来这里下乡都快三年了,从有所期待到现在一点都不期待,可当他以为事情和他毫无关系的时候,江亚萍昨天说的话给了他一拳重击。

    “钱喜梅跟顾念要了工农兵的大学的名额,你要是还想和钱喜梅在一起,最好拦着她别让她去,不然到时候你俩的差距变大,她恐怕更看不上你了”

    大学生和知青,这两个身份确实差别挺大的。

    李国伟很难形容刚听到这件事时,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现在看钱喜梅这模样,竟然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钱喜梅这段时间对他的疏远,他都看在眼里,也想着自己前面真的做的不对,确实该好好补救。

    但时间久了,他没有方向又找不到办法,看起来像是根本不上心一样,她会误会自己,也是理所应当。

    事情是顾念提出来的,她向来怕麻烦,当然不会节外生枝。

    至于孙红,她整天跟自己黏在一起,就算想和李国伟说什么,也压根没机会。

    钱喜梅定定的看着他,“是江亚萍跟你说的?”

    李国伟把雪扫干净,东西归置好,“是,但是我想就算她不跟我说,你也早晚会告诉我的。”

    江亚萍昨天说的不对,钱喜梅如果真的决定要走的话,不会不告而别。

    钱喜梅跟过去,静静开口,“其实她说了也好,我心里纠结到底该怎么把这件事说给你听工农兵大学是个好机会而且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大合适,还是分开来各自冷静一段时间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