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为了多要些金银串通好的?”

    父亲虽是商人,但也有几分儒风文气,一听这话,立刻生了气,“你这人真是不讲理,我好心好意帮你,你怎么这样揣度人心,既然这样,你们出去,我们店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本是一场口角,那男人却动了怒,直接当着产婆的面一剑刺死了父亲。

    然后将剑架在产婆的脖子上,说:“若今日保不了我夫人和孩子,那你和他一样去死。”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因许久不见父亲回去而出来寻人的母亲的眼里。

    她强忍着悲痛,小心翼翼地回了房间,收拾细软行囊,从后门跑了出去。

    还没跑多久,悲怒交加,也动了胎气。于是一个人孤零零地靠在街角的墙边,在那场大雨中生下了他。

    每说到这儿,母亲都会掩面哭泣。

    小小的秦褚逸见状,便会走过去,用袖子为她擦眼泪。

    母亲就一把抱住他,将他搂进怀里,声音中满是恨意,“褚逸,你一定要记得,是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落得这般田地。”

    “记得。”秦褚逸回她,“是毕安阁阁主和他夫人。”

    “对。”母亲摸着他的脑袋,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要快点长大,杀了他们替你父亲报仇。”

    “好。”秦褚逸答应她。

    日复一日,他终于长大。

    在他十五岁那年,正好赶上毕安阁招纳新人。

    他因为表现出色,被凌松意看上,收做了小徒弟。

    他跟着凌松意,努力修炼,认真学习。

    看着他将一切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自己。

    他想,最后若将凌松意教他的一切用在凌松意身上。

    他的反应一定很有趣。

    但很快,他却发现,似乎有许多事情和他想的并不太一样。

    凌松意并不似他母亲口中的残暴无情,蛮不讲理。

    反而温文尔雅,似乎没有脾气。

    凌夫人也不像他母亲口中矫情的贱人,而是和善温柔,在他生病时还会亲手为他煮东西。

    还有诗環。

    再一次回家时,母亲问他准备得如何?

    秦褚逸的回答开始犹豫。

    母亲看了出来,第一次冲他发了火,将家中的东西全部摔碎,哭着拿了把菜刀要自尽。

    秦褚逸忙将她手中的菜刀夺了,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母亲一边痛哭,一边大骂,“你没有良心!我冒着大雨,辛辛苦苦生下了你,从此身体落了病。这么多年为了养你,我遭着别人的白眼,没有改嫁,抛头露面地出去赚钱养你。只为了你能为父报仇。可是你呢!这才几日,便将我这些年的辛苦和你惨死的父亲抛诸脑后。他们不过是施舍给你几分甜,笼络人心罢了,你真当他们有多在乎你。褚逸,这世上真正在乎你的只有我!褚逸……”

    秦褚逸跪在她脚边,垂眸听着。

    脑海中浮现出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

    待她骂累了,这才抬起头,像小时候一样用袖子为她擦干眼泪。

    说道:“我错了,母亲。”

    第33章 怨念

    秦褚逸逼着自己时刻铭记这么多年母亲的辛苦以及与毕安阁不共戴天的仇恨。

    将他们的善意视为虚伪的笼络人心。

    一边努力修炼,一边等待着时机。

    他没想到他们会将凌诗環许配给他。

    虽然对她并无男女之情,但他还是应了这门婚事。

    他想,乐极生悲,才最有意思。

    那夜,宾客散尽,喜庆未消。

    凌氏夫妇酒至半酣,正欲回去,他却突然发难。

    他还记得凌松意眼中的愤怒与震惊还未褪去,便被他割下了首级。

    凌夫人疯了一般扑过来想要杀他,也被他一剑穿心。

    秦褚逸没杀凌诗環。

    毕竟在母亲的叙述中,那时她还没有出生。

    但没想到的是,凌诗環见他久久不至,担心他酒醉,出来寻他。

    谁知一进门却看到了浑身是血的他和父母的尸体。

    凌诗環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起凌夫人的尸体,难以置信地问他,“为什么?”

    秦褚逸没有回他,只是抬手将桌上的煤油灯打翻。

    烛台翻了几滚,灯油洒了一片。

    火开始蔓延。

    “凌松意杀了我父亲……”

    明亮的火光与喜庆的红色交映,秦褚逸将往事说出。

    火势越来越大,外面人声开始嘈杂。

    秦褚逸想带凌诗環离开,然而刚碰到她,便被一把甩开。

    她满眼通红,浑身都在颤抖,只说了一句,“滚!”便再也不肯看他。

    浓烟密布,房梁开始倒塌。

    秦褚逸再不犹豫,上前打晕了凌诗環,将她带了出去,安置在了不远处,这才离去。

    他回到家时,见母亲穿着一身新衣,化了精致的妆容,面上是难得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