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殷离舟要跑,立刻开始设阵,试图将他困在这里。

    殷离舟见状,只好先与他们周旋起来。

    然而还没交手多久,便听不远处一道接一道的声音响起。

    殷离舟抬头,只见各派弟子纷纷御剑而来,想必是收到了他们的消息。

    殷离舟远远一瞥,没想到竟看到了单明修的身影。

    他心中霎时一慌,只想着赶快离开这儿,手下着急,不由失了分寸。

    阵法前的一个女弟子被他所伤,从高处坠了下去。

    “师妹!”

    旁边立刻有人焦急地喊道。

    然后下一秒,便见一道白影闪过。接着,女子落到了单明修的怀里。

    殷离舟手下的动作登时一顿,向他们看去。

    没想到单明修却正望着他,他就这样直直撞进了单明修的眼里。

    殷离舟心下慌乱,直接使出十分的功力,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然后趁着阵法破裂之际,逃也似的飞速御剑离去。

    这一路他跑得飞快,连头都不敢回一下,更不敢到单明修跟前和他解释。

    如今的情况,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又怎么敢指望别人相信呢。

    更何况就算愿意信他,殷离舟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他脑子里的另一个人干的。

    这种解释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他谎话连篇,荒谬不堪吧。

    没人会信他,殷离舟悲哀地想。

    之后的日子里,殷离舟虽如丧家之犬一般处处躲藏,但在修真界一时可谓是风头无两。

    他杀害同门师兄妹在先,屠吕庄在后,又突然多了一个魔族的身份。

    因此人人都想亲手抓住他,将他碎尸万段,烧成灰之后再把骨灰扬一遍。

    之前的天赋异禀,却隐双英都像是一场笑话,无人再提。

    现在提起他,无论是谁都只剩了满腔的怒火与恨意。

    因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殷离舟从未像今日一般理解何为丧家之犬。

    但哪怕他日日躲藏,终究还是没有躲过。

    最终,还是被八大门派围堵在了鸣山。

    长风猎猎,卷起殷离舟眼前凌乱的长发,露出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殷渡,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还不快快投降,随我们回去认罪伏法。”

    殷离舟看着眼前的人,神色是近乎麻木的平静,“顾长老,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我也不会随你们回去。”

    “怎么,你当我们和你们魔族一样,尽爱行那些腌臜折磨之事。”

    殷离舟淡淡道:“我知你们与魔族的作风不同,我只是……回不去了。”

    “你也知你作孽太多!不愿跟我们回去,莫非是想自行了断?我告诉你,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杀了那么多人,凭什么一死了之?”

    殷离舟闻言,一声苦笑,“顾长老,若我说吕庄并非我所屠戮,你信吗?”

    “呸!”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

    殷离舟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因此他没再出声,闭上眼睛。他抬手按住腹部,正准备将自己的金丹取出,自爆元神。

    没想到,却听长剑划破空气,随即响起一道他耳熟无比的剑声。

    清脆凌厉,声如破竹。

    殷离舟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映,就见一柄长剑就这样直直没入了自己的身体。

    殷离舟抬起头,青色的剑柄,熟悉的剑声,面前的人竟然是单明修,也果然是单明修。

    殷离舟看着他,愣了片刻,想要说话,然而刚张开嘴,一股股鲜血便直直向喉咙冲去。

    他想把血咽下去,但身体已经不再受他控制,大口大口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沿着他的下巴落下。

    有几滴还滴在了单明修的剑上。

    为什么偏偏是单明修呢?

    为什么非要亲自杀他?

    殷离舟明白,事到如今他早已没有资格辩解委屈。

    但不知为何,看着单明修这样冰冷无情的样子,他还是觉得难过。

    委屈得心都疼了。

    “我没有……”殷离舟挣扎着向前了一步,任由剑身深深没入身体。

    他想解释。

    他本来没想杀人的。听到明清和楚执的话时,他只觉得怒火攻心,他只是想要一句道歉,但不知为何,却好似有鬼迷了心窍,等他清醒过来时,眼前已是一片血红。

    他想解释。

    他真的不知道吕庄发生了何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魔,他不知道脑子里的那道声音从何而来,他从未想过杀人。

    但单明修却向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问明清楚执,也没有问吕庄。

    他只是问了一句,“你是魔?”

    殷离舟仿佛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那穿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