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膝撞在地上,水泥地裂出网纹。

    咔,骨骼破裂的声音。

    大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暂停下来。

    “你问我要当人,还是要当神?”

    五条悟伸出食指,空间在他的指尖扭曲。

    “虽然我对哪个都没有兴趣,但如果一定要选——”

    “果然,我还是,更想当鬼吧。”

    他嗤笑一声,扭曲的波纹映在透彻的眼底,宛如在地狱业火中燃烧的空气。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恶鬼。”

    败局已定——

    五条夏树闭上眼。

    但是。

    “等等!”一端的甬道里,夏油杰扒开人群,举起一张印着爪印的卡片,焦急地喊道,“悟,猫——猫不在这里!”

    五条悟的动作一顿,瞬间反应过来。

    那就是说,他之前看到的并不是猫——而是用卡片上残留的咒力伪装出的形态。

    ……操!

    他是故意的!

    他快速转过头,一个眼神之间,五条夏树的十根手指全部扭曲折断,声音冰冷。

    “说,它在哪?”

    五条夏树的脸色痛到苍白,冷汗不停从额头滑落,神情却诡异的愉悦。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折断的手指和被锁住的咽喉,一点点地拖着扭曲到不成形的指节,虔诚地探向身前人的鞋底。

    血在地上拖出蜿蜒的蛇痕。

    “你要……你要成为最强的神……”

    五条夏树低着头,喃喃自语。

    “已经……已经来不及了啊……”

    忽然,他高高地昂起头,瞳仁骤缩,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既然事已至此——就让它!跟我一起,成为神的祭品吧!”

    -

    五条宅邸,家主看着夜幕若隐若现的月牙,若有所思。

    “今天是几号?”

    侍女放下手中的乌龙茶,想了一下,“七月初三。”

    “是末伏呢。”

    庭院里,洁白的夹竹桃一簇簇盛开。

    门外风平浪静,小桌上,琥珀色的茶水却无故荡出波纹,茶梗直立。

    “哦?”五条志雄挑眉,端起茶杯,悠然感叹,“要结束了啊,夏天。”

    “在祭神日之后——”

    “少爷,不管他没问题吗?”

    听到这个词,他的脸第一时间臭了下来,不耐烦的摆摆手,“那臭小子能出什么问题啊??”

    白发被风吹起,张扬的模样,似曾相识。

    “软弱的笨蛋,可没有做我儿子的资格。”

    人类是愚蠢的生物。

    面对超出自己太多的存在,就会倾向将对方奉为神明。

    将自身寄托于“神”,就可以忘却一切。

    自我,责任,义务。

    所有的失败与不甘。

    只是,庙宇高堂上,跪拜的蒲团前。

    高处所站立的,究竟是神,还是鬼呢?

    月牙悬在山顶,鸟居的红柱剥落掉漆,人流提着灯笼,点亮逶迤狭窄的山道。

    他们穿着一致的黑色斗篷,宽大的帽檐遮住表情。

    人群正中,抬着一个同样破旧掉色的、镶着廉价金边的红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