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久把前爪搭在夜蛾裤兜的边缘,随着大人的走动,脑袋一点一点的晃来晃去,像坐在摇篮里,非常催眠。

    实际上,他歪着头半眯眼,也快要睡着了。

    忽然,猫崽子好像听到什么指示,噌地抬起头。

    夜蛾正道低下头,小波斯猫抱着他的腰,像抱着一棵树,灵活地窜到他肩膀上,后腿一蹬——从这一端,直接蹦向五条悟的后脑勺。

    四爪带嘴并用,嗷呜抓住五条悟的头发,防止自己往下滑落。

    五条少爷猝不及防被他揪了个正着。

    “嘶——疼疼疼,五条久,你松口!”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你揪我干什么!你自己不会飞——”

    他说到一半,生生吞了回去,转成别的话,“飞到肩膀上吗!”

    五条悟骂骂咧咧地把猫抓下来,往口袋里一塞,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过,现在的话。”他手上胡乱揉着猫崽的脑袋,“有意思的事,我觉得还挺多的。”

    第一次和朋友出去玩,捞金鱼没带钱,穿着连体紧身衣发传单。

    看着猫崽子一点一点长大,学他用咒力,学他做事,学他说话。

    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夜晚,关上灯的房间。

    世界的嘈杂都被淡化,浅浅的呼吸在耳边相伴。

    “差距”仍然存在——

    “距离”却好像没有了。

    五条悟耸耸肩,两手插兜侧过头。

    “所以,为了我想要的更多。”他看向身后的男人,拖长声,“才需要‘自由’。”

    夜蛾正道微征。

    “好了好了。”五条悟语气一松,停下脚步,向后面的夜蛾正道招手,示意他过来。

    “我们到了。”

    夜蛾正道跟着他的动作抬起头,眼前是一扇红色的大门。

    漆面的颜色类似鸟居,木纹纵横,古旧的材质看起来非常厚重,如果忽略门后散发出浓浓的诅咒气息,说是是哪座德高望重寺院的大门也有人信。

    五条悟绕到他身后,推着他的后背把他推到门前。

    “这门起码有两吨重。”五条少爷瞬间“弱小可怜又无助”,“来来来——作为这里唯一的大人,开门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夜蛾正道伸出胳膊推了一下,的确挺沉。

    五条少爷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加油加油,相信你,可以的。”

    夜蛾正道:“……”

    这哄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跟谁说活呢?

    夜蛾正道调整了一下姿势,正对门缝,将咒力灌注在双臂。

    推——

    一片漆黑。

    像是电影结束时缓缓亮起的射灯,不知道从哪来的光线缓缓亮起,柔和的照亮整个空间。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这一幕,整个空间是长方形,却向下凹进一个深坑,四周的墙壁是不规则的形状——但颜色,却是统一的。

    红,满眼都是红。

    像是一朵巨大的罂粟花,用它的花瓣将整个空间摊开平铺,只露出最下面,一块突兀的白。

    仿若一片红色的花海。

    怎么回事?这不是说好的“蓑吉八幡”……不。

    夜蛾正道仔细一看,瞳仁一缩。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

    这,不止是一只“蓑吉八幡”。

    无数只丑陋诡异的咒灵堆叠在一起,盖满了眼前的深坑,从上到下,从头顶到墙壁,他们一直在蠕动,却又因为整齐划一而保持了“静止”。

    把这个空间,染成一片一致的红——唯一的其他色彩,就只有大坑最中间、最底部的位置。

    那看上去像花心一样的白色,是一只肥硕的、不停伸张口器的蠕虫。

    “是‘妈妈’。”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进来,站在他的身边。

    夜蛾正道的反应慢了半拍,“妈妈……?”

    “对。”他点点头,“蓑吉八幡是无数只咒灵,也是一只咒灵,他们之所以会彼此响应,就是因为,所有的蓑吉八幡,都只是母体的一个分支而已。”

    五条悟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