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他依旧状似无意地侧了侧头。

    38

    搭档在他肩上蹭了蹭。

    “冤有头债有主,我……逼不得已,你追杀我也解决不了问题……要是这么不甘心,”她梦呓得还挺完整,“不妨去找太宰先生的麻烦,让他见识见识你的成长……反正……我们是不可能继续当搭档了……”

    啪。

    脑子里,仿佛有根象征理智的弦断了。

    直到目前为止还想着让搭档好好睡一觉的芥川,闻言冷冰冰地开口:“醒醒,「铁壁」。”

    搭档霎时以超光速睁眼:

    “又是哪个狗东西又在用那个破烂称号叫我!”

    39

    身边只有芥川这个惯犯,连确认不必确认了。

    搭档杀气四溢,目露凶光:“芥川君,我对你哪里不好吗,为什么你就非跟这个土里土气的破称呼过不去啊?!”

    芥川以同样含着杀气的锐利眼眸回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对在下有什么不满吗?是在下哪里让你失望了吗?”

    他的质问声实在是太过悲愤了。

    搭档被打断了怒气值的蓄力,结结实实愣了一下:“啊?没有啊?”

    40

    “谎话连篇,”芥川一字一顿,“若是对在下有意见,但说无妨。”

    搭档茫然无比:“不是,兄弟,矛酱,这不对吧,睡着睡着莫名其妙被人叫「铁壁」,该生气的是我吧?你那么凶干嘛啊,我说梦话骂你了?”

    芥川不答。

    他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她。

    搭档见状,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我还真说梦话骂你了?”

    第5章 41-50

    41

    芥川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只看在外远扬的凶名,或许他会被误认为只知杀戮、没有思想的人形兵器。实质上他却颇有纤细敏感的一面,仅从对古典文学的喜爱而言,甚至可谓风雅之人。

    他将对方视作值得信任、认可的同伴,还渴望着她或许也怀有类似的想法。

    ……她却连做梦也想着摆脱自己。

    42

    他愈是一言不发,搭档就愈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完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抱歉,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你气不过的话,就骂回来?要不然,你把我当人体沙包出出气?”

    她引颈就戮似的,紧紧闭上眼睛。

    为了不要下意识地闪避,她调整着呼吸,在背后攥住惯用手的手腕。

    如果芥川有这份心的话,她早就被杀死一千次了。他所掌握的也正是能够斩断一切、为了杀戮而生的异能。

    就算她是超速再生的不死身,也不能避免被衣刃刺穿要害的剧痛。

    他听过搭档的随口抱怨、见过她的无数种死状,也算多少对她异能运作的方式有所了解,所以甚至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她死得最为折磨。

    在地狱底层的血池中溺死以前,至少要将她也拖到这刀山剑树之刑中、感受到同等的痛苦,这样才是公平的吧。

    43

    然而「罗生门」始终没有出现。

    自认为最有效、最解气的补偿方案也失败了,她有些无措:“我……到底说了多混账的话啊?”

    “你说我们不可能继续当搭档了,”芥川竭力压抑着咳意,声音因而产生浑浊、机械的质感,好似悲鸣一般,“在下究竟哪里做得不够好?为何,就连你也——”

    “等、等等,芥川君,你听我说,我有头绪了,我懂了!我是有可能在梦里对你说这句话,但是情况很复杂,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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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垂的蜘蛛丝闪烁着银光。

    若他是无恶不作的大盗犍陀多,为了免除血池沉沦之苦,一定早就手足并用,向着净土攀援而上。可他是芥川龙之介。

    所以他只是注视着那一缕细丝,连伸手的意愿也没有。

    “牵强附会。”

    他听见自己的嗤笑声。

    45

    “你现在可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是很快就会知道了。你是我心目中最好的搭档。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我没有对你失望,当然也没有不满——若是不想和你当搭档,从一开始我就不会邀请你!……全是我这边的问题。”

    她低声说:“到了那个时候,再提「矛与盾」就是我高攀了。”

    46

    即使明知蜘蛛丝注定断裂,当它真正崩断的那一刻,仍然会觉得如坠地狱。

    得知太宰干部与其中一名直属部下叛逃的那一天,芥川才意识到她话语中的真意。

    虽然多少有预料到搭档要做的是一件不太符合港口黑手党利益的事,但他怎么也没能料到她会叛逃。

    47

    第一年,芥川暗暗发誓,他要成长得比任何人都出色,这样叛逃的那两个人便不得不认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