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单雄信不答应,翟让也不以为意,转移话题道:“单兄弟,今天事忙,到了此刻咱们大伙才有功夫聚在一起说话!我有一事问你,那个冠军侯宇文牧州,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早上他一个人闯营,当时兄弟们没有想起他是谁来,直到城上守兵喊出他的名号,我们才知道,这个人勇猛异常,能否为我们所用?”

    单雄信想了想,摇头道:“不大可能,虽然上次我见到他被官军追杀,可不知怎么的又做了大官,听说他是在比武大会上得胜,才得以封侯的,照他升官的速度来看,应该是很受皇帝重视,这种人不大可能会投靠我们的山寨!”

    王伯当却摇头笑道:“可我也听说了,他封侯的当日就失了宠,是因为他的表字里带有个李字!”

    关于这点,不少人都知道,当日在山上时,许多有心的大臣都听到了李勒和杨广的对话,当时不会发表什么意见的,可一回家岂有不和家人说的道理?这么一传,结果就传开了,只是李勒风头太劲,名头过于响亮,盖过了这件事,大家都不太注意罢了!

    翟让笑道:“说来也奇怪了,他明明叫做牧州,表字怎么可能叫做李勒呢,就算是叫守方,甚至就算叫恒臣,也比叫李勒强啊!当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起这么个奇怪的表字!”

    王伯当拍手笑道:“正因为他这个表字奇怪,所以文章就要在这奇怪两字上做了!”

    头领们一起看向王伯当,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伯当笑道:“各位兄弟,他这表字奇怪,必会引起许多人的兴趣!大家要是碰到了于情理不合的事,你们会怎么办呢?”

    头领们笑道:“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要搞清楚了!”

    王伯当道:“不错,当然要搞清楚!各位可听过《桃李章》?皇帝本来非常喜欢他,可一听到他这个奇怪的表字,就立即把他发配到了关外苦寒之地,这说明皇帝很讨厌他表字里这个李字,怕他抢了自己的皇位!可是,关于这点,百姓不是很清楚啊,咱们可以往里面加点料,让百姓搞清楚呀!”

    翟让哈哈大笑,赞道:“伯当,这条计策当真是妙啊!”

    王伯当也笑了,对其他头领解释道:“这么奇怪又讲不通的表字,百姓们听了自然要问,他为啥要取李勒二字呢?咱们就告诉他们,这是因为《桃李章》,那个要取代大隋天下的人,就是这个表字里带李字的宇文牧州!如果不是他,那他又为什么会取这样奇怪的表字呢?除了用天意来解释之外,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一个头领道:“或许因为他不识字,没学问呢?”

    王伯当摇着头:“他是宇文家的长孙,说他不识字,会有人相信吗?”

    翟让的哥哥翟弘在旁道:“如果天下百姓都认定他就是取代大隋的那个人,那杨广非得立即杀他不可,那时他如不想死,就只能逃走,咱们只要稍加引导,就可让他投入我们山寨!嗯,此计果然是妙!不过,如果百姓都认定将会由他来取代杨广,那他岂不是名头更盛,那时来了咱们寨子,他无异心便罢,如有异心,那大头领……”他看向弟弟翟让。

    翟让笑道:“如他真能推翻暴君,还天下一个太平,那我把大头领的位置让给他,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王伯当道:“那时宇文牧州走投无路,咱们收留他,好好待之,他感激还来不及,又哪会抢大当家的位置呢,翟大哥多虑了!”

    众头领也纷纷点头称是,热火朝天地讨论起该怎么对百姓说,才能逼得杨广非杀李勒不可!

    一个头领笑着大声道:“现下里四面八方的百姓都有,咱们把这个事一传,过不了多久,全天下就都知道啦,定会传到杨广的耳朵里,那时他一犯傻,咱们可不就得了一员猛将,连半个铜钱的本钱都不用花!”

    另一个头领装模作样地道:“这位兄弟,你想知道冠军侯为什么会有个古怪之极的表字吗?来来来,我来告诉你,他的这个古怪表字呀,是来自《桃李章》!什么?你没听说过《桃李章》,那好,这件事我就从头说给你听!”

    一帐的头领无不哈哈大笑!

    单雄信却在旁边笑不出来,他心里想:“兄弟们把这谣言传出去,那杨广必要杀宇文牧州!宇文牧州要是不想死,除了逃走之外,可还有造反一途啊,却不一定非要到瓦岗寨来造反,那时天下百姓众望所归,无数豪杰去投奔他,他又何苦来瓦岗寄人篱下?他只需登高一呼,必会万众归心,他势力大涨之后,更不需来投奔瓦岗了,说不定反是我们去投奔他呢!”

    他心中存了疑惑,可见兄弟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又实无法将疑惑说出来,扫了大家的兴致,只好深深地埋在心中,盼着李勒想不到自扯大旗造反的途径!

    且不说瓦岗众人搬起石头,却不知会砸到谁的脚,只说李勒!

    李勒正在假寐,忽听厅中有微响,似有落叶着地!烛光一暗,就听紫阳真人哈哈笑道:“臭小子,没想到我老人家当真会来吧?”

    李勒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伸着懒腰,却不理会紫阳真人!紫阳真人哼了一声,抬头见他的葫芦和秘笈被吊在梁上,双脚一蹬地,飞身纵起,就要去取东西!

    忽然,也不知从哪里撒来一张大网,竟把紫阳真人给罩住了!紫阳真人早知必会有埋伏,不过没想到会是张大网,他跳不起来,只好落地!

    脚刚一落地,就见从厅侧偏房里冲出七八条大汉,冲到他的跟前,猛扑上来,堆起了罗汉!

    李勒大笑,道:“咦,这不是老神仙吗?你怎么趴在地上了,难道你是个土地佬儿不成……”

    一句玩笑尚未开完,就见混混们一起飞了起来,那紫阳真人内力高深,竟不怕堆罗汉!紫阳真人十指如刀,撕开大网,怒道:“臭小子,竟敢暗算你家道爷!”

    李勒不慌不忙,一点要逃的意思都没有,他笑道:“咦,老神仙,咱们当初可说好了,是偷不是抢!偷是指我这个主人没看到你,你就取走了东西,现在我看到你了,你再取就是抢了,你可不要赖皮呦!”

    紫阳真人喝道:“混帐东西,少跟我耍嘴皮子!今天我非狠狠地揍你一顿……”口中说话,抢步上前,就要痛扁李勒!

    还没走到李勒跟前,忽地脚下一软,竟掉到了个坑里!原来,李勒的身前地板被挖了深坑,上面用薄板盖住,厅内烛光暗淡,紫阳真人又被李勒激起了怒气,一时没注意到,结果不小心掉到了坑里!

    紫阳真人当真了得,一落坑底,单脚一蹬,便即跃起,脑袋尚未露出地面,他就又掉了回去!原来,无数盆的滚烫开水浇到了他的头上,直把老道士烫得哇哇大叫,浑身热气腾腾!

    第72章 愿赌,就得服输

    紫阳真人被开水一烫,就算他武艺在高强,可也练不到皮肤上,全身皮肤登时被烫得痛红,有如山楂糕的颜色,鲜嫩爽滑!

    李勒在坑外叫道:“什么?老神仙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大点儿声!”

    又是一盆开水浇了下去,席平拎着水盆笑道:“他说要痛揍大人一顿!”

    李勒叹了口气,道:“哎,挨揍的滋味儿不太好受,可谁让我尊老爱幼呢,不得不满足老神仙这个小小的要求了!我说老神仙,你要揍我,就请上来吧,我让你揍!”

    混混们都跟着起哄道:“你上来呀,你上来呀!”

    紫阳真人又痛又气,听着李勒的风凉话,心中怒火升腾,大喝一声,以袍袖遮住头脸,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窜起,这次他用的力气大极,就算混混们再倒开水,也不能阻止他跃出深坑了!

    气从丹田起,力由脚底生!紫阳真人身子从坑底腾空而起,就要坑中跳出!忽听头上发出咣当一声大响,随后又是砰的一声闷响,紫阳真人又掉到了坑里,只觉得头痛欲裂,身子晃了两晃,头重脚轻,一屁股坐到了坑底!

    原来,那声咣当,是混混们把一块大铁板扔到了坑上,象加了个盖子一样,把深坑堵死!而那声砰的闷响……当然就是紫阳真人的脑袋撞到铁板上了!

    李勒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头,道:“何苦呢,何必呢!古人以头戗地就够疼的了,结果你今天竟以头戗铁板!唉,我都替你疼得慌!”

    席平则道:“这位老神仙当真了得,咱们当混混的踢到铁板就够呛了,他竟然用头撞铁板,还撞得这么响,果真是个神仙啊!”

    紫阳真人在坑里喘了几口气,摸着头顶的大包,心里暗骂:“这混帐小子特也缺德了些,竟然想出这么多损招儿,出坑之后,我非把他扔坑里不可!”使出壁虎游墙术,爬到了坑口,忽见铁板的旁边漏着一条小缝!

    紫阳真人大喜,有个缝隙就好,只要能借得上力,想要出去就不难!他从缝隙里探出手指,想抓住铁板边缘,借力将铁板掀开!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巨痛,有人在拿锤子砸他的手指!十指连心,紫阳真人急忙将手指抽了回来,又落入坑底,只感手指疼到了极点,也不知骨头有没有被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