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坎沉吟了一下,这个汉人能马上得出射匮没死的结论,想必不好唬弄,我还是实话实说吧!他点头:“是的,射匮还没有死。各部首领们都在商讨明天由谁第一个攻城,我的父亲却不同意,他在说服射匮,让他撤兵回三弥山去,我是来给你们报信儿的!”

    安西将领一起看向李勒,李勒心想:可汗没死,更应该大举攻城才对,怎么可能听你父亲的话撤兵呢?啊,明白了,没死却不代表快死,这肯定是那个可汗昏迷,无法指定继承人,各部首领抢着要当可汗,起了内哄!什么说服可汗撤兵,这是先知道结果,然后提前向我卖好来了!

    他道:“有些事,在你们突厥可能挺高深的,可在我们中原却一点都不希奇。所以……”他笑了笑,指着杜如晦:“你有什么话,和他说就行了。我累了,要去休息一会儿!”说罢,下了城墙,去找长孙无垢,告诉她不用准备柴堆了。

    哈坎大吃一惊,心想:“怎么这个冠军侯如此难说话,竟然都不理我,父亲教我的话,我还没说呢!”

    杜如晦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了,安西兵将们是按最坏打算做的准备,可没想到事情却往好的方面发展,突厥人内哄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杜如晦笑了笑道:“回去告诉你父亲,就说不需要他说服可汗,用不着撤兵,我们的援军已在路上,不怕可汗攻城,叫他尽管来攻就是。你回去吧!”

    哈坎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人说的话,茫然地向周围的将领们看去,只见将领们的脸上都有笑意,似乎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意图!他可不知眼前都是这个时代顶尖的人物,就算突厥不起内哄,也照样被他们灭了!他和他的父亲在草原可以算得上人物,但和这些人比起来,整整差了一个档次!

    在绝对实力面前,安西兵将谁也无法,加之不明敌人情况,所以无可奈何,只好等着光荣就义,可哈坎一偷偷入城,他们立马儿就猜出前因后果了!哈坎和克普比智力那是稳赢,几句话就能试出来到底是不是真的突厥兵,可要是和杜如晦苏定方他们比智力,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杜如晦笑着拉过哈坎,道:“说实话吧,是不是你们没法确定谁当可汗啊?而你的父亲又是想当可汗的人之一?不要不好意思,咱们好好谈谈,互惠互利嘛,大家合作合作,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谁用不着谁呀,你说是不?”

    刘弘基在旁一本正经地道:“我看这位哈兄很有当可汗的潜质,我坚决拥护你当可汗!”

    第124章 二桃杀三士

    哈坎忙道:“不不,我哪有当可汗的资格,只是我父王想为大都督效点力罢了!他以前被汉人救过,可却又找不到那个救命恩人,这份恩情便只能向大都督报了!”

    杜如晦笑道:“咱们大都督是西域汉人的代表,你向他报恩就对了!”

    将哈坎拉到一边,话里话外的绕他,向他打听现在城外突厥各部落的实际情况,哈坎倒是并不隐瞒什么,为了得到安西军的信任,他是有啥说啥,反正出卖的是别人的情报,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李勒找到长孙无垢,把小姑娘硬拉回王宫,让她好好的休息,不许再想些乱七八糟的。

    过了好久,这一夜都快过去了,杜如晦等安西将领才来到王宫,找李勒报告。

    “那个自称是什么王子的人呢?你们让他滚蛋了吗?”李勒不耐烦地道,那小子竟跑自己这里来空手套白狼,简直就是欠揍!

    窦建德笑道:“我们倒是想让他滚蛋,可他却说什么也不肯走,只好先把他软禁了起来!”

    苏定方道:“不信归不信,但在他的面前还要表示出相信,让他自鸣得意,这样才好反过来让他上套!”

    刘弘基点头道:“正是。这个叫哈坎的人说他父亲叫乞必失,乞必失这三个字可真是叫得有道理,我很佩服他爷爷。”

    杜如晦却不和大家一样奚落哈坎,他取过一张地图,指向三弥山,道:“大人,突厥的汗庭在且末的西北方向,如要去那里,首先要经过阿史那莫泰的领地,听说这个莫泰就是和射匮的弟弟统叶护抢汗位的一个突厥大王,而乞必失的领地则在汗庭的西南,离我们最远!”

    李勒道:“你的意思是远交近攻?”

    杜如晦道:“如果把事情处理好了,也许不用咱们去攻。”

    李勒微微点了点头,但又想不出怎么和阿史那莫泰套交情。

    “我从哈坎的嘴里得知了些突厥人的情况。那个统叶护除了本部兵马之外,还领有可汗射匮的部众,所以他势力最大,而且崇尚汉学,本来是最好的结盟人选!”杜如晦抬头看了看李勒。

    李勒笑道:“可我把他的哥哥弄得半死不活,结盟是甭想了,不过那个叫莫泰的离咱们太近,和他结盟怕是弊多利少啊。”

    杜如晦摇了摇头:“实事上我们如想扩土,第一个要吞并的部落就是他的。我在来王宫的路上,想了条计策,二桃杀三士,大人可愿听否?”

    李勒点头道:“你说就是。”

    “听说那个统叶护很想娶个大隋公主,不过他不配,但娶个郡主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咱们给他送一个去……”

    李勒苦笑摇头:“我上哪儿给他找郡主去啊!”

    杜如晦笑道:“我话不是还没说完呢嘛!咱们只需找个名头,说要嫁他个郡主不就得了。这个郡主带着嫁妆走往三弥山,可在经过莫泰领地时……哎呀,不见了,不知被谁抢去了,抢郡主的人都蒙着脸!”

    众将领都哈哈大笑,苏定方道:“在莫泰的领地不好,这么做太明显,不如安排在与莫泰领地相邻的一个部落那里,这样才易取信。”

    窦建德拍手大笑道:“那不得把统叶护给气疯了,他肯定得以为是莫泰抢的!”

    李勒道:“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郡主是一个桃子,那第二个呢?”

    杜如晦问道:“听说且末城里有一颗可以雕琢玉玺的宝玉?”

    李勒当即点头:“不错,这便是那第二个桃子!我们把宝玉答应给乞必失。然后这块宝玉和郡主一起在莫泰那里消失……嗯,这样不行,郡主本来就没有,消失没关系,可这块宝玉要让莫泰得到!这样一来,莫泰就以为是天命所归,要当可汗的心自然更重了,统叶护一来打他,他还不得玩了命似的硬拼!”

    刘弘基笑道:“那个乞必失见我们答应给他的宝玉,也被莫泰抢去了,就会和统叶护联手。不过这么一来统叶护的势力就会加强了!”

    杜如晦摇头道:“联手最好,让乞必失在统叶护的身边,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咬一口!”

    李勒想了半晌,道:“按道理来讲,这条计策行得通,可我总觉得还有不妥之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杜如晦道:“大人是指保密的事吧?这个确实是挺让人闹心的,挑拨离间最重要的就是不能看出来才行。”

    李勒又开始习惯性的敲桌子,过了好半天,才道:“叫那个哈坎来见我。”

    不多时,哈坎被传了进来,见一殿的安西军高级将领,心中欢喜,看来安西军刚刚讨论完我的事,还挺重视我的。进殿之后,先给李勒行过礼,这才坐下。

    相互之间假惺惺的客套了几句。李勒道:“咱们先前有点误会,现我已听将军们说了,你父亲和你是诚心帮我的忙,我非常感谢。但也不能让你们白忙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不妨说出来听听!”

    哈坎大喜,果然和阿爸预料的一摸一样!他道:“在我临来时,父王一再告知我,我们为侯爷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你的敬意,是完全没有其它企图的,所以侯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李勒笑了笑:“这么说就见外了。对了,我听说你们草原上的冬天最难熬,可你们不是有很多牛羊嘛,怎地还过不了冬?”

    哈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让失,说出了草原上生活的艰难之处。

    突厥牧民的财富主要是牛羊,而牛羊和粮食不同,既无法长久囤积,又是要消耗草料的。

    每到冬天,为了节省过冬的草料,牧民只能杀掉一些牛羊,虽然部众因此有了过冬的食物,但牛羊的数量也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