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远道:“大师之称实不敢当。贫僧是会一些强身壮体之术!”

    李勒大喜,又问道:“你的这些强身壮体之术,寺中还有多少人会的,我指和你一个水平的?”

    眨了眨眼睛,觉远心想:“怎么问起这个了?”出家人不能打诳语,他只好实话实说地道:“还有十二位师兄弟,和我一般身手。”

    李勒差点没乐晕过去,弄了半天,这和尚竟是大名鼎鼎的十三棍僧之一!

    此时王世盈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就要启程了。李勒道:“你们先走,我去去就来,跑回后院,叫长孙无垢拿来那两册秘笈,揣在怀中,跑了出来。”

    大队这才启程,人数也不是很多,只有二三十人,各藏兵器,押了几骆驼的礼物。出城而去。

    王世盈知道道路和各部落的游牧习性,绕道而走,不与其它突厥部落照面,路上倒也平安,并无意外发生。

    一路之上,李勒找尽机会和觉远套近乎,一开始还拐弯抹角地以讨论佛法为名,后来见觉远老实,干脆就讨教起武功来,可觉远却以本寺武功不外传为名,拒绝李勒的询问!

    这一日傍晚,大队在一条小河边休息宿营,李勒又跑来找觉远,道:“觉远师弟……”

    “施主并非佛门中人,师弟二字,贫僧愧不敢当!”觉远一见他来,就知没好事,不是劝自己喝酒,就是劝自己吃肉,前几天还不住地向自己大赞长兴居的肉脯有多好吃,当着自己的面大嚼!身穿僧袍冒充僧侣,还又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当真可恶!

    李勒假装没听见,接着道:“师弟呀,你也知师兄我学问不怎么样,看书总也看不懂。我这有两本书,你帮我看看,上面到底写的啥?”说着取出那两册秘笈来。

    觉远接过,翻开上半册,只看了几页,便道:“这是道家的武功修习之法,贫僧是不懂的!”说着便要把秘笈还给李勒。

    李勒却道:“你帮忙看看下半册,帮帮忙嘛,我不认得上面写的字,估计是西域哪个小国的,但不知具体是哪个国家的!”

    觉远虽不耐烦,可又无法推脱,只好又翻开下半册,只看了一眼,便啊的一声惊叫出口,道:“这不是西域文字,是梵文啊,而且是用古梵文写成!”

    李勒哦了一声,心中大为失望,弄了半天是本佛经,那紫阳真人搞什么鬼,一本破佛经也值得他那么紧张,早知如此,自己也用不着费力气把它弄到手了!

    觉远却越来越惊讶,神色忽晴忽暗,表情也越来越庄重,快速翻了十来页,浑身激动得直哆嗦,用发颤的声音道:“施主,你,你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三本书?”

    “三本书?”李勒啊了一声,原来是三本书,他还以为只是一本书的下半册呢!笑道:“我自然知道是三本书,只不过呢,想考考你而已!”

    觉远紧盯着那秘笈,眼睛一眨也不敢眨,似乎一闭眼皮,这书就要从手里消失一般,口中低声念道:“元气久氤氲,化作水火土,水发昆仑巅,四达坑阱注。静坐生暖气,水中有火具,湿热乃蒸腾,为雨又为露……”越念越急,声音渐渐升高,显见是异常激动!

    李勒一伸手,抢回秘笈,揣入怀中,打了个哈欠,道:“天晚了,睡觉睡觉,明天还得赶路呢!”他本来挺想知道秘笈上写的是什么,所以想求觉远解说给自己听,现见觉远激动得不行,立知奇货可居!他倒不急了,于其自己求别人,不如让别人反过来求自己!

    觉远只感喉咙干涩,强自镇定,用沙哑的嗓音说道:“上面写着的都是佛家肉身成圣的法门,施主……师兄并非我佛门子弟,要之无用,不如不如……”

    “不如个屁呀,睡觉吧,天不早啦!”李勒往地上一躺,眼睛闭上,奇响无比地打起呼噜!

    觉远蹲在他身边,哀求着道:“师兄能否告知,你手中的副本是从哪里得来的!”见李勒不答理,只好道:“师兄,《洗髓经》和《易筋经》虽好,可却终是我少林菩提达摩的遗物,这两本经书从我寺中丢失,方丈至下,人人都想找回,你如知道下落,还望告知啊!”

    李勒猛地睁开眼睛,问道:“那第三本书是什么书?”

    觉远摇头道:“我也不知,上面跳字跳得厉害,我读不明白。”

    “其实我是知道的,只不过想考考你而已,有事明天再说吧!”李勒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地道:“骑马骑得的腰都疼!”

    就听觉远道:“师弟我会些推拿之法,不如我为师兄按摩一下?”

    第130章 突厥牙帐

    李勒枕着个大包裹,把脸冲下,唉声叹气地道:“师弟,你人不错,还会按摩。小点劲儿,师兄我身子骨不是那么结实!”

    觉远忙道:“是是,师弟自然明白!”轻手轻脚地给李勒推拿起来,按摩他的腰部!

    少林高僧出手推拿,自是手段高超,只片刻功夫,李勒就觉腰间发热,舒服之极。指了指肩膀,道:“这里,这里也酸痛!”

    觉远无法,只好又给他推拿肩膀和颈部,又做了一会,正想问李勒是从哪里抄到的副本,却见李勒已然睡着,这回倒不是假装,是真睡着了!

    觉远跪坐在李勒的身边,有心想从李勒的怀里取出秘笈,可他自幼进入佛门,不能偷盗的观念,已深入脑中,只好眼巴巴地坐着,念了一宿的阿弥陀佛!

    第二天清早,李勒起身,见觉远还坐在自己身边,两眼发红,不由得问道:“你一夜没睡啊?”

    觉远道:“大漠之中,危险时刻存在,我怕半夜出事,经书丢失,所以在师兄身边守护!”

    李勒摇了摇头,道:“你这是何苦,太没必要!”叫人送上早餐,面饼肉干,饱餐了一顿。觉远却只吃面饼,对肉干看也不看,严守清规戒律。

    本来安西将领们对他不屑一顾,反正是个死货,用完就要砍掉的,但见李勒待他不错,分发食物的马思源,便给觉远一块稍大点的面饼。

    吃罢早餐,复又上路,觉远骑马跟在李勒的身后,问道:“师兄,你还没告诉我两本书的副本,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李勒笑道:“好吧,其实我昨晚是骗你的,我并不知道那两本书是《洗髓经》和《易筋经》,我连是三本还是两本都没搞清楚,要不你先告诉我这两本书的来历,然后我再告诉你我是从哪里得到的副本,怎么样?”顿了顿,又道:“当然,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但不要撒谎!”

    觉远念了声阿弥陀佛,道:“贫僧自是不会说谎,妄语乃佛家戒条之一。”《洗髓经》和《易筋经》来历并非秘密,他便将这两本书的来历说了出来。

    达摩,全称菩提达摩,南天竺人,婆罗门种姓,北魏时来到中原,驻锡少林寺,乃是中原禅宗的初祖。在少林寺驻锡时,面壁九年,独自修习禅定,时人称他为壁观婆罗门。

    达摩离开少林后,僧人们在他面壁的洞中发现一个用蜡封住的铁盒,打开后发现盒中有两部梵文写成的书,分别是《易筋经》和《洗髓经》。

    这两本书是达摩留给他弟子慧可祖师的,慧可将《洗髓经》带在身上,外出云游四方,而将《易筋经》留在了少林寺里。当时少林寺里会梵文的人不多,会古梵文的更少,僧侣们拿着《易筋经》翻译,谁知翻译之后,竟然个个翻译的都不同,竟有了几十种版本,每个人对经书都有自己的理解,而且都认为自己翻译的是对的!

    《易筋经》是外修之书,带有指南,法典之意!所以因为版本太多,大家翻译的不同,导致所练的功夫也不同,结果就变成了少林的绝技出奇的多,大家按照自己的理解,竟也能练出高强的武功。

    但练习一段时间后,僧侣们又发现了问题,就是每练一段时间,人就会有发疯的迹象,俗称走火入魔,要想不真的发疯,最好的方法就是坐禅,就象达摩一样面壁,只要坐一段时间的禅,发疯的迹象就会消失。于是乎,少林武僧的坐禅和习武相辅,成为了一种传统,一直流传下来。

    直到慧可祖师云游回来,亲自翻译经文,才发现原来两本经书其实一体,要前后对应着练才行!

    原来,这两本经书并非是达摩专门写出来武功秘笈,而是因为他面壁的时间太长,每天总坐着,年复一年,导致血脉不通,所以他便写了《洗髓经》用来舒通经脉,而每坐一段时间,他便要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打打拳脚,舒解困倦,这就产生了《易筋经》。

    所以《洗髓经》是内功,而《易筋经》是外功,要想练这两套武功,而不至于走火入魔,的的确确就是要用坐禅来化解心魔,因为两本书的产生,就是围绕着坐禅来的!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当隋朝刚刚建立,天下不稳时,这两本经书的原版竟然不翼而飞,不知被谁偷了去,少林寺上下僧侣无不惊讶,四处派人寻找,可却始终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