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远忽道:“这洞好象很深,你看前面似乎有路!”

    顺着微弱的烛光看去,果见一处洞壁有口,象是有条甬道!

    两人赶紧向甬道游去,游出不远,就发现脚能踩到实地了,看来刚才他俩掉进来的地方,地势偏低,而甬道则要高一些!

    觉远高举蜡烛,两人噼里噗通地拼命快走,可算是走出了积水,来到干硬的石板地上!觉远忽道:“师兄,这洞里有风!”说着他指向蜡烛,果见火苗轻轻飘摇!

    洞中里的风显然不是从入口处吹来的,那么就说明肯定还有出口,两人大喜之下,快步前进,顺着甬道去找出口!

    可走了半天,也没走到尽头,这个洞似乎无穷无尽,永远走不到头一样!

    觉远叫道:“师兄,蜡烛快点完了!”

    李勒嗯了一声,道:“快些走便是!”又再跑起来,跑出几十丈后,前面出现岔路,他俩不知该走哪条路才好!

    李勒指着小一些的甬道,说道:“这条小路的石砖整齐一些,说明比较重要,我们从这里走!”当先起步,觉远在后跟随。

    走不多远,便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间石室,里面有座石台,上面有一具骷髅,已经凌乱,看来以前有人来过这里,动过尸骨。地上有不少破烂的长矛大刀,已然锈得完全不能用了。

    李勒乱翻一气,好不容易找到截破木头,看来这木头材质不错,又加石室干燥,竟没腐烂掉,他叫道:“师弟,做个火把,快快!”

    这木头着实难点燃,觉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木头点着,总算是解决了光亮问题。

    李勒道:“真叫晦气,原来这里是突厥人的墓地,还是个被盗过的墓地,也不知那些突厥可汗是怎么当的,竟让祖宗的坟给人抢了!”他见石室里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想必被盗墓贼洗劫过。

    觉远却摇头道:“这不是突厥人的墓地,这条地道应该修了数百年了。是匈奴人修的!”他指了指石室墙上的壁画,道:“而且这个匈奴人姓贺!”

    李勒没找到武器,心情正差,没好气地道:“匈奴人怎么可能姓贺呢,这是汉人的姓!”

    觉远却道:“匈奴人的汉姓,要么姓刘,要么姓贺啊,当然姓别的也有,可师兄你看这幅画……”

    “姓什么都好,咱们还是先找路赶紧出去吧!”李勒带着他出了石室,顺着另一条甬道再往前走,又走了片刻,发现甬道慢慢升高,似乎快到尽头了,两人同时大喜,放步快跑,可跑出一段路之后,竟发现前面出现无数条岔路,实不知该走那条才对!

    两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当地,茫然不知所措,总不能一条路一条路的探过去,站了好半晌,谁也拿不出个主意来!

    突然,远处一条岔路传来说话声,象是个女子,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女子说完话后就不停地咳嗽,象是生了重病一般,接着又传来个小孩的声音!

    李勒心想:“这不会是活死人墓吧,那个女子是小龙女,那个小孩是杨过!”

    觉远念了声阿弥陀佛,道:“莫非是屈死的冤魂?”

    他的话一出口,那女子啊的一声惊叫,显见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紧接着便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在逃跑!

    李勒大喜,叫道:“不是鬼,他们害怕我们,追上去,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出口!”

    第133章 侍佛

    李勒头前一跑,觉远紧紧跟随,两人好不容易在地道中听到了人声,自是不肯放弃,一路猛跑,离脚步声越来越近!

    可是前面逃跑着的那两人,却似极熟悉地道一样,左转右拐,每到快要被追上的关头,不知怎么着,就又绕到了别处,而且让人奇怪的是,这两人竟没有点火把一类照亮的东西,就在黑暗中奔跑!

    地道修得如同迷宫一般,李勒和觉远每追出不远,就会见到无数的岔道,绕来绕去,把他俩都绕糊涂了,甬道一会上升,一会下降,似乎在这黑暗的地底世界里,也有楼层一般。

    追着追着,忽听前面脚步声停止,那个小孩大声哭了起来,叫道:“阿妈,阿妈,你怎么了!”那女子咳嗽声越来越大,似乎随时可能喘不过气来一样!

    两人已然都不再逃!

    李勒和觉远跑到两人的跟前,只见地上躺着一名中年突厥女人,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不到十岁的样子,两人都是骨瘦如柴,衣衫破烂!

    突厥女子顾不得追兵就在眼前,费力地道:“纳都,我的儿子,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

    “阿妈,你不要死!”小男孩大哭道。

    见他们穿的破烂,李勒登时知道这是对贫苦的母子,也许是想在地道中找些值钱的物事,拿出去卖钱换些吃食,他从不欺负贫苦的人,见这对母子可怜,心里一软,站着没动!

    觉远听得懂突厥话,道:“他们是对母子,这小孩叫纳都!”

    李勒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听他们说话,那女子惊讶地道:“你们没死?”她也用汉语做答。

    “我们干嘛会死,不用害怕,和尚是好人,不会害你们的!”李勒笑着指了指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心里感谢起长孙无垢来,要不是这小姑娘让自己假装和尚,要想对陌生人说自己是好人,还真要费一番口舌!

    可他光顾着得意自己是假和尚了,却没听出这女子问话的语病!

    刷的一声轻响,那小孩抽出腰间的一把短刀,叫道:“到地道里的人,哪会是好人!”说着从地上跳起,挥舞短刀,向李勒腰间刺来!

    李勒哪会怕个小孩,探手便将他擒住,笑:“你们可也在地道里呢,这么说你们也是坏人了!”抢过小孩的短刀,借着火光一瞧,竟然是把锋利异常的宝刀,刀柄上刻着狼头,乃是黄金打造。

    他在西域也待了不少时日,自然认得这是突厥王室用品,心中诧异,这小孩怎么会有这等宝刀?啊,可能是从这地道里捡来的!

    就听小孩纳都叫道:“把我父汗的刀还给我!”扑上来就要与李勒厮打!

    李勒一愣,什么父汗,难道这小孩是射匮的儿子!他把射匮给弄死了,便是纳都的杀父仇人,老子都杀了,儿子更不可放过,他自是不会手下留情,飞起一脚,将纳都踢开,上前一步就要将他杀死!

    觉远猛地拉住他,叫道:“师兄师兄,不可如此,他还是个孩子啊!”

    李勒大怒,甩开觉远,一记耳光抽到他脸上,骂道:“蠢货,太也愚蠢!他是射匮的儿子,以后就是突厥的大王,他现在是个小孩,十年以后呢,二十年以后呢,还是孩子吗?现在不杀他,以后不知要有多少汉人百姓死在他的手里,或许成千,或许上万,难道他的命是命,成千上万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觉远情知他说的不错,心里咯噔一下,就没再拉李勒,事有大小,他还是分得清楚的!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再次念起阿弥陀佛!

    却听这女子叫道:“他不是射匮的儿子,他怎会是那个篡位暴君的儿子,纳都是处罗大汗的儿子啊!”话说得急了,巨烈咳嗽起来,嘴角流下了血丝,纳都扑过来又是大叫阿妈!

    李勒登时住手,心想:“处罗?他不是跑中原去了吗,还娶了公主做老婆,怎么这黑咕隆咚的地道里竟跑出个儿子来,当真奇哉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