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都游过来问道:“义父,什么叫做闷骚?”

    李勒笑道:“就是心向佛祖之意,你师叔他是个好和尚,所以闷骚!”纳都哦了一声。李勒将他拉过,给他撮泥,随手一撮,便是一把黑泥,摇头道:“你有好几年没洗澡了吧?”

    “没有好几年!”

    “就算好几个月也够呛啊!”李勒道。

    独孤彦云从外面大步走进,见到李勒,他脸上露出笑容,拱手施礼道:“大人,你来了!”

    李勒点头道:“咱们之间不用说客气话!我带来了两个东西,你猜猜是什么?”叫宫女们拿来那两个袋子,人头在城门口时便已重新放好,看外表是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的!

    独孤彦云接过一个口袋,摸了摸,道:“这是个脑袋!”

    刚刚递给他口袋的侍女啊的一声尖叫,连忙退后,另一个侍女手里还捧着口袋,也尖叫起来,将口袋扔到地上!

    独孤彦云将袋中的首级提了出来,是莫泰的,他却不认得,摇头道:“我猜不出是谁的!”

    首级已然腐烂,逃命之际李勒没法将首级硝制防腐,现在莫泰的脑袋上已经生了蛆,看上去极是恶心!

    宫女见到这么骇人的东西,无不惊恐,转身便跑,一转眼的功夫,就跑了个一干二净,整个殿中,就只剩下了李勒等四人!

    独孤彦云笑道:“大人,你不是想赶这些侍女们出去吧,只需下令即可,无须用死人脑袋吓人!”

    李勒低声道:“我倒没想过要吓唬人,或者说没想到女人这么好吓吧!”他指了指另一个口袋,道:“那里面也是一个人的首级!”

    独孤彦云见他说得慎重,过去将另一个口袋打开,里面的人头同样已经辨认不出相貌。他看向李勒。

    李勒道:“一颗是莫泰的,一颗是统叶护,这两个争夺汗位的人,都被我给宰了!”

    独孤彦云啊的一声,简直难以相信,他将首级重新放回袋中,道:“大人,那现在突厥岂不是群龙无首,已经乱成一团了?”

    李勒摇头道:“不,还有一个强有力的人,就是那个要给咱们送奴隶的乞必失!”

    独孤彦云做事向来稳重,他听事关重大,当即不再谈这些问题,只是冲着池子里的觉远和纳都笑道:“不知两位如何称呼啊?”

    觉远虽然涉世,但他向来忠厚,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听独孤彦云询问,在池子里坐直身子,双掌合什,念了声阿弥陀佛,道:“贫僧少林觉远!”

    纳都虽是小孩,可自小生长在暗无天日的秘道中,伴随危险长大,却比觉远要谨慎得多,他不直接回答独孤彦云,反而转过头去看李勒,道:“义父,他在问我话!”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直接点明了身份。

    李勒笑道:“他是我新认的义子,名叫阿史那纳都,是前任可汗处罗唯一活下来的儿子!”

    独孤彦云点了点头,道:“两位都是头一回来鄯善吧,需当好好款待!”冲外面叫道:“来人啊,送上果品,请觉远大师和纳都公子品尝!”又转过头对李勒道:“大人,你多日不来鄯善,是否要去看看军队和城防?那个乞必失就快来了!”

    李勒何尝不知有些话不能当着觉远和纳都说,可又着实不想起身,哼哼了老半天,才从池子里爬出来,与独孤彦云,出了大殿。

    侍女们端着水果,小心翼翼地在殿门口张望,见两个大口袋已被拿走,这才敢进来,将果盘放到水池边上,觉远不要她们伺候,侍女们只好离开。

    见义父出去,纳都道:“义父不吃水果吗,他干什么去了?刚才那个人样子好凶狠,他问了咱们叫什么,却又不说自己叫什么!”

    觉远道:“你义父啊,不是个什么好人,他出去其实就是和那个家伙商量怎么接着害人啦!”

    “师叔,你怎么可以在背后说义父的坏话呢?”纳都拿过一个果子,咬了起来,叫道:“呀,真甜!”

    觉远拉过纳都,看着他道:“纳都啊,我看你头生佛骨,不如当真入了佛门,做我少林弟子吧!”

    纳都摇头道:“我不知道,入不入佛门,我要听义父的话!”

    觉远叹气道:“孩子,你义父这个人哪,唉,虽然我和他认识的时间短,可我也看出来了,他这个人似乎总想着怎么把人弄死,心里想着的不是杀人放火,就是争权夺位!你戾气本重,如果跟在他身边,长大后怕也是会多造杀孽!”

    纳都却不答他的话,抓过一片甜瓜,递给觉远,“师叔你吃!”

    觉远接过甜瓜,放到一边,摸着纳都的天灵盖,道:“纳都,知道么你长有佛骨,你的头骨上圆而前凹,极是少见,说明你有慧根,如要出家长侍佛祖,必会修成正果!”

    脸露微笑,道:“你有佛骨,如要出家,不必象我这样按着寺里的辈份起名,可以直接按着西方天竺佛的名字来起,我都想好了,就叫鸠摩罗汗善!”

    纳都歪着头,问道:“这是什么名字?”

    觉远得意地道:“鸠摩罗,天竺语为童,你是童子出家嘛。汗呢,因为你是可汗之子,本来可以当可汗的,却出家当了僧人,所以留个汗字做纪念,善当然就是让你一心向善了!”

    “那为什么不叫鸠摩罗可汗善良呢?”纳都咽下嘴里的甜瓜,摇头道:“我要等义父回来,他让我怎么样,我才怎么样!”

    觉远急道:“你义父哪有功夫管你呀,他正忙着害人呢!”

    纳都急道:“你尽瞎说!瓜不给你吃了!”把水果盘子端走,离他师叔远远的。

    觉远道:“我哪有胡说,我猜也猜得到!”

    密室中。

    李勒道:“最好能把乞必失他们父子两个一起弄死!”

    第143章 乞,必失

    独孤彦云摇了摇头:“我估计他们父子两个不可能一同前来,乞必失渴望得到宝玉,以便为他日后夺得可汗大位做准备,不放心别人办事,所以才会亲自前来。他离开领地,肯定会让儿子留下,咱们能想到做掉他们爷俩,他们未必想不到,不可能不留后手的!”

    李勒叹口气,站起身背着手在屋子里转圈儿,道:“咱们做计划,事先总以为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全了,可事实上意外无处不在,很多事情咱们根本无法事先预料得到!”

    他回头看向独孤彦云:“别看我这次带回了两个突厥王的脑袋,事实上咱们损失可大了,徐世绩杜如晦他们一个也没能回来,也不知生死如何!”

    独孤彦云也是担心,可还是安慰李勒,“他们都是机灵人,武艺又好,就算杀敌不成,可自保总是有余,想来不会出事,大人尽可放心!”

    李勒唉了一声,又走回座位,道:“计划不如变化快呀!”

    独孤彦云苦笑道:“可再怎么出现意外,计划也得做啊,总不能象没头苍蝇一样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