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笑道:“这说明以前发动的进攻都是正战,春秋时期便开始使用的,只攻城门的正战方法!”

    “可那又怎样呢?”席志远忽然道:“你是说你要走偏锋,去攻四角?可就算这样,一百人也不够啊!”

    李靖摇头道:“我可没说要去攻四角!还有些细节,不知将军发现没有?”

    席志远心想:“我要是那么会注意细节,一问啥都知道,我还能不得志吗?”他心平气和起来,重又对李靖有了信心,道:“你直截了当地说吧,别吊我的胃口了!”

    李靖道:“城下没打扫干净的滚木和擂石,我发现有不少是房梁和砖瓦,而且为数不少,这说明高句丽人的守城器械不足了,守兵在拆房子!我打听了下,听说现在辽东城里至少有三十万以上的百姓,而且大多是从各地逃进城去的,并非本城人!这就涉及到了许多问题,本来这么多人涌进城中,房子就不够住,现在又开始拆,那么百姓应该住哪儿呢?还有口粮问题要怎么解决呢,守军和百姓吃的是什么?还有,他们该如何取暖呢?城中百姓,每天有多少人会死去,怎么死的,尸体是如何处理的,埋掉,还是吃掉?”

    席志远抽了口凉气,道:“我说李兄,你研究这些东西干什么啊?这都和攻城无关啊,敌兵住哪儿,吃什么,还有尸体……这这,这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要打破城墙就行了!”

    李靖心中叹了口气,打仗难道光靠挥刀子就成了?得用脑子啊!辽东城的战事持续了这么久,隋军累,高句丽兵岂不是更累!城中守军就象是一张拉满了的弓,现在只要再稍稍加一丁点力,弓弦就会崩断!

    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席志远听得满头是汗,听完之后,足足呆了好半晌,才道:“城,原来是可以这么个攻法的!”

    席平也点头道:“兵行险招,可却又不险,这就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吧!”

    李靖道:“这里有个关键,那一百个士兵,必须要身手高强的,普通士兵可不行,光靠勇气是没法完成这个计划的!”

    “这个其实不难,我军中能人甚多,更有人号称肉飞仙!”席平一拍桌子,道:“我明天就去把这个计划告诉大人!不,我今晚就去,现在就去!”

    他站起身,看着李靖,忽然道:“李兄,你的用兵之道,我自知相差太远,别说是我,就是苏将军徐将军他们,照你也差着一些!如果你在我手下任职,实在太过委屈了,我不能耽误你的前程,这样吧,你随我一起去见大人,把这个计划说给他听,他定会重用于你,我敢担保,只要这个计划成功,你从此就是我安西军中第一战将了!”

    李靖也站起身,抱拳道:“多谢席将军举荐之恩!”

    席志远拉起他的手,道:“我们大人常说一句话,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就算不由我举荐,你也终会出头的!来来,咱们一起去见大人!”

    两人携手出了帐篷,只留下席平一人,铜皮犀牛叹了口气,端起酒壶,嘴对嘴地就喝了起来。

    傻儿子哟,这样的人才,你应该先留着自己用才对,等立了战功再让出去也不迟啊!

    第194章 求官,岂需张口

    席志远拉着李靖,来到李勒的中军大帐之外,见帐中并无烛光传出,估计李勒还没有回来,问过守帐的亲兵,得知李勒带了裴元庆去参加宇文述设的家宴,他便和李靖站在帐外等候,顺便再说说话,讨论一下具体的攻城计划。

    等了好半天,才听到远处马蹄声响,李勒回来了。席志远和李靖忙正了正衣冠,向前迎去!

    李靖心头砰砰乱跳,他虽才识过人,可必竟现在要见的是大隋第一武将,鼎鼎大名的冠军侯,而这次见面,会决定他今后一生的前途,说他不紧张,那是假的!

    李勒骑着小白龙来到近前,席志远赶紧上前,为他牵住马缰,服侍着李勒下马,后面的裴元庆也下了战马,怒气哼哼地道:“大人,不是我说,你那个父亲太不是个玩意儿,说话带刺儿,而且吃一顿饭,竟然连跑了七八趟茅房,说什么跑肚拉稀,真是岂有此理,就算吃了脏东西拉肚子,也不至于屁大会儿功夫,就去七八趟的道理!”

    李靖大吃一惊,心想:“这位将军是不是疯了,竟敢当面辱骂冠军侯的父亲,难道就不怕被砍了脑袋?”他看向一边的席志远。

    席志远将马缰交给士兵,冲李勒道:“大人,要不要我派队人摸黑过去,烧了那混蛋的帐篷?”

    李靖惊骇更甚,怎么回事,席将军竟敢叫大人的父亲为混蛋,而且还叫得这么大声!大人的父亲不就是太仆少卿嘛,这种大人物也是能随便骂的?他实在忍不住心中惊讶,看向李勒!

    只见李勒摇了摇头,道:“算了,且饶他一回,等我有空修理一下宇文成都也就是了!不过说来也怪,宇文化及怎么连着向茅房跑,莫非是去吃屎?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嗜好的?”说罢,哈哈大笑!

    裴元庆和席志远也跟着凑趣地笑起来!李勒从大兴城发家,第一批手下就是东西两城的混混,混混们人人皆知李勒和宇文化及不合,简直可以说是极度憎恨,所以有机会就在李勒的面前埋汰宇文化及,以讨李勒的欢心!现在全军上下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件事,裴元庆自然也跟着大骂,每次骂完,都会见李勒哈哈大笑,这次也不例外!

    李靖在旁没敢吱声,这种事情,过后私下打听就是了,现在可不能问,假装没听见最好,免得惹祸上身!

    李勒骂完了便宜老爸,刚才在酒宴上的不痛快一扫而光,宇文化及那个王八蛋竟然敢对他出言讽刺,还不要脸地教他做人的道理!他奶奶的,要不是看在宇文述和南阳公主都在场的份上,早跟这王八蛋翻脸了,看看到底谁是谁的老子!

    大步向帐篷走去,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李靖,见他穿着平民服色,随口问道:“怎么会有百姓在营中,是来报名参军的吗?”

    席志远忙上前一步,道:“大人,这位是我一位远房表亲,想入我安西军,为大人效力,你看是不是……”

    亲兵挑起帐帘,李勒进了大帐,回头道:“由你安置吧,入你军中即可!”也不点蜡烛,挥手道:“都下去吧,我今天有点累,想早些休息!”

    裴元庆嗯了一声,很听话地转身离去,席志远大感尴尬,站在帐外,看向李靖!李靖笑了笑,心想:“看来你是真不受重视啊,连在大人跟前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亲兵将帐帘放下,冲席志远道:“要不然席将军先回去,等明天再来?”

    席志远无可奈何,只好道:“那那,那好吧!”带着李靖离去!

    没走出多远,就见不远处走来两人,一个是长孙无垢,一个却是肉飞仙沈光!长孙无垢正和沈光说着话,“你真能做出那么大的风筝吗?能带着人飞上天?”

    沈光笑道:“我试过的,不过要从高处放飞才成,比方说从大山上,那可需要勇气啊!我试的时候,差点把腿摔断!”他见前面走来两人,定睛一看,忽地叫道:“李兄,我没看错吧?哎呀,真的是你,你怎么跑高句丽来了?”

    李靖也是大喜,快步上前,与沈光双手紧握,道:“原来是沈兄弟,大兴一别,咱们可有段日子没见面了!”看着沈光身上的军服,他啊了一声,问道:“沈兄弟都做到校尉了,你几时入的安西军啊?”

    沈光笑道:“也没多久,我带了一些以前的兄弟,在大人手下吃了粮饷!承蒙大人抬举,给了个校尉的官职!”言语之间,颇有得色!

    忽又奇怪道:“李兄,你怎么来高句丽了?对了,我上次还在大人面前提起过你呢,想把你举荐给大人,可惜大人派了好几波人回大兴找你,至今未回,不成想你却自己来了,还真是巧了!”

    席志远这才想起,以前沈光确实提起过李靖,只是自己当时没在意,要不是他说,还真想不起来!

    长孙无垢拍手道:“呀,你就是李靖吧,我听李勒提起过你呢!”军中可以直呼李勒二字的人,只有长孙无垢一个!

    李靖忙看向长孙无垢,一开始他还没在意,忽听这少女竟然直呼冠军侯的表字,当即明白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得留心招呼才好!

    “你们怎么不进帐去啊?”长孙无垢问道。

    席志远忙陪笑道:“大人累了,已经休息,我们怎敢打扰!”

    “那又能怎样!来,李大哥,你跟我去见他!”长孙无垢笑嘻嘻地向中军大帐走去,见李靖站着不动,走上来拉起他的手,笑道:“走啊,干么发呆!”

    李靖忙道:“我怎敢……我怎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跟我走就是了!”长孙无垢拉起他。席志远和沈光在旁一齐点头,示意李靖跟着她走没错,就算大人的脾气再大,也不会向这位少女发的!

    李靖只好跟着长孙无垢走向中军大帐,长孙无垢到了帐外,叫道:“喂,你睡了吗,有没有洗脚?”守帐的亲兵赶紧巴结着把帐帘挑开,让少女进帐,却拦住了李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