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不急不躁,又取出一枝箭来,又是嗖的一声,又一名安西兵倒地!再取出第三枝箭,还没等射,就听徐世绩叫道:“他是神箭手,快趴下!”

    后面的安西兵听到喊声,呼啦啦一起卧倒,就连李勒都趴到了雪地里!

    王伯当哈哈大笑,道:“有种的咱们较量一下箭法,只要能胜得了我手中铁弓……”话没说完,七八个安西兵一起跳起来,他们都是突厥兵,个个箭法超群,同时举弓向王伯当射来!

    王伯当这一辈子,在箭术上从没输过人,可以说是属于独孤求败那一类的人物,但求一败而不可得!他说:“我叫板,谁敢应声!”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应声,他说天下箭法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可这次他叫板,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应声,而且是乱箭齐发,登时射了他一个手忙脚乱!不是他箭法不行,而是他没想到对方敢反过来射他,中原人可都知道他的威名啊!

    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有报名,而且就算报出了名号,人家突厥兵也不知道,照射不误!

    无可奈何,王伯当也只好趴到了雪地里,躲避乱箭,就听身后,卟卟卟卟声响不绝,好几个瓦岗兵被射翻,就象他刚才射安西兵一样!

    听到这边出了状况,不远处的树林里奔出瓦岗军,人数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怕不得有上千人!

    李勒从地上跳起来,咒骂一声,举枪便冲了过来,叫道:“哪里来的反贼,好大的胆子,快快跪地求饶,饶尔等狗命!”

    王伯当也从地上站起,同样叫道:“狗官兵,也敢叫爷爷求饶,看看咱们谁先投降!”

    苏定方在后面叫道:“他们人多!哎呀,我们陷入包围了!”只见周围的树林里不停地涌出瓦岗军,手中都提着兵器,向他们杀来!

    安西兵将止住脚步,难以相信这片树林里竟会藏着这许多的反贼!李勒看向李世民,只见他已被反贼抬到了后面,想要追过去杀人,已是不可能了!他一跺脚,道:“风紧,扯呼!”调头便跑,反贼人数太多,是他手下兵将的二三十倍!再不跑,怕就跑不掉了!

    瓦岗军紧追不放,王伯当哈哈大笑,提了长刀,也在后面追赶!

    李勒心想:“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反贼,敢在离大军这么近的地方聚集,肯定不是小寨子的,我得问问,总不能连李世民是被谁救走的,我都不知道!”

    他回头叫道:“孙子,你是哪里开山立柜的,可敢说给爷爷听!”

    王伯当哼了一声,他才不怕报了名号,被官兵记住呢,相反如果能在军前立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瓦岗寨的名头,才正合心意!他大声道:“爷爷我乃瓦岗寨大寨主翟让手下,勇三郎王伯当的便是!孙子,你敢留下姓名么?”

    “姓吴名祖富的便是你家爷爷!”李勒边跑边叫,出了树林!

    王伯当追了一段便不再追,摆手叫道:“小心林外有埋伏,放吴祖富逃了吧,正好替咱们寨子扬扬名,只是可惜咱们不能在林里过夜了!”

    他虽然下了命令,可仍有二三十名瓦岗兵追出了树林,他们见安西兵一吓就跑,以为对方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呢!

    可一出树林,安西兵回头见追来的人少,立时返身厮杀,只几个照面的功夫,就将这二三十名瓦岗兵尽数砍死,一个不剩,而安西兵却连受伤的都没有!谁兵强,谁兵弱,立见分晓!

    王伯当见状,抄起弓箭,亲自追出树林,却见安西兵骑上了马背,早跑得远了!望了望遍地的尸体,他心想:“怎么回事,这伙人不是普通官兵呀!”回头看向树林,又想:“这么多厉害的兵将追一个小小无甲郡兵,难道那郡兵知道了官兵的什么大秘密不成?”

    瓦岗兵收拾战友尸体,无不大声痛骂,都说官兵又添一笔血债!王伯当大步回了树林,问道:“那个受伤的郡兵呢?”

    瓦岗兵将李世民抱了出来,道:“王头领,他在这儿,已经晕过去了!”

    王伯当蹲下身子,查看李世民的伤势,见他肩头中了箭,他是用箭高手,一看便知是倒勾狼牙箭!这种箭是不能往外拔的,否则会勾断筋骨,这人就算是废了!

    将衣服扯开,王伯当叫人按住李世民,他抓住箭杆,用力向前一推,这枝狼牙箭顺着肩胛骨便向前透了出来,箭杆上全是鲜血,还挂着几丝肉!

    李世民痛得大声惨叫,醒了过来!

    王伯当道:“小兄弟,你忍着点儿,狼牙箭只能用这种方法起出来!”冲瓦岗兵道:“把刀头烧红!”

    用力将箭杆折断,然后以布包手,抓着箭尖,慢慢地将箭拔出来!说起来复杂,其实连小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可其间李世民晕过去,醒过来,足足三次,嗓子喊哑,叫都叫不出来了!

    箭一拔出,王伯当顺手往李世民嘴里一塞,喝道:“咬住!”此时鲜血顺着伤口喷了出来,他抢过烧红的刀,往伤口上狠狠压上,青烟升起,一阵皮肉烧焦的气味冒了出来!

    李世民紧紧咬住箭杆,咔嚓一声,竟将箭杆咬断,他痛得两眼凸出,头上冷汗直流!

    王伯当道:“还有一下子呢!”翻过李世民的身子,又对准他后背的伤口压了下去,一股青烟再次冒起!

    李世民再也经受不过如此巨痛,头一歪,晕了过去,这次却没那么容易醒过来了!

    王伯当给李世民包扎好,道:“带着他走,这小兄弟不错,如果换了旁人,不知得怎么挣扎呢,他竟能忍住不动!”

    瓦岗兵做了个简易担架,抬了李世民便走,并不在林中多待!不一会,上千人的队伍走了个干干净净,就算官兵引大队来围剿,也抓不到他们了!

    第215章 你已无路可退

    李勒逃出树林,上了战马,打马跑出一段距离,这才停住,问道:“刚才那人叫什么来着,王伯当?他不是勇三郎嘛,瓦岗寨的!”

    徐世绩跑上前来,大声道:“可不正是瓦岗寨的,不知怎地,这帮反贼竟然流窜到了这里!”

    “这里离瓦岗寨可不近啊,他们跑到这儿来干什么?”李勒又回头看向大树林,道:“而且只来了千把人,这点人够干什么的,就算捣乱人也太少了些!”

    苏定方打马到了他的身边道:“粮食,他们肯定是为了粮食来的!”

    安西将领一齐聚集了过来,有的摇头道:“就算抢粮食也不能跑到辽东来呀,在这里即使他们抢到了粮食,也没办法运回到瓦岗去,路途实在太远了!”

    杜如晦忽道:“这条路再往东一点,可就是平壤的粮道,咱们大隋军队可不只一支,来护儿大将军不是正在攻打平壤吗,他们断的是来护儿大将军的粮道!”

    苏定方道:“他们没必要将粮食运走,只要抢了粮食,就地分发就可以!关外的百姓遭兵灾,比中原的百姓更苦,刚才那荒村就是例子!当地百姓没吃没穿,只要有人煽动,再分给粮食,立即就会倒向反贼!”

    “所以,只要这些反贼把粮一发,不花一个铜板,就可以招起一去大军来,而且对我东征大军的威胁更近更大,说不定还能断了皇帝回中原的路,那时候……”李勒狠狠地一甩鞭子,怒道:“现在是国战时期,内战就不能等灭了敌国再说嘛,哪头轻哪头重分不出来吗?”

    他本来一直认为瓦岗军中多为好汉,是反抗暴政的领头羊,所以就算以前交过手,他也没有什么大的恨意,还曾起过收这些人为手下的想法儿!

    然而,事情真要轮到自己身上,可就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的简单事了!他正带着兵进行国战到了关键时刻,眼瞧着就要灭掉对中原帝国威胁极大的高句丽,可偏偏后院起火,内战要开始了,他能不生气嘛!

    如果第二次东征再失败,说不定还会有第三次,那时岂不是要死更多的中原子弟!反抗暴政不错,可不能因为反对一个残暴的皇帝,就弄得百姓死伤更多,这种做法和杨广有何不同?打着的幌子不同,可结果却是一样!

    内战比国战更加可怕,隋末那场大内战,足足死了几千万的百姓,中原帝国用了上百年的时间才恢复过来,直到唐玄宗时才恢复到了内战前的人口数量!

    李勒阴下脸,内战必须要避免,杨广现在不能死,就算要推翻他,也只能自己动手,不过一刀之事罢了,这么一个暴君何苦无数百姓为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