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勒一紧马缰,停下小白龙,向远处的江面看去,果见一支高句丽骑兵队伍,正慢腾腾地要过江!他道:“这帮兔崽子不会是去抢我们留在江对岸的物资吧?”

    徐世绩摇头道:“就算他们过去,也抢不到什么的,份量太重的物资,都被我给烧了,他们过去顶多也就能捡点破车轱辘什么的!”

    “咱们的大车做工精良,车轮上都有铁轴,对于高句丽来讲,这也算是上佳战利品,可以打兵器的呀!”李勒抽出梅花枪,高声叫道:“冲过去,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就算车轱辘咱们不要了,他们要想拿去,也得留下千把条的人命才行!”

    安西兵一齐催动战马,嗷嗷大叫着,出林向江面冲去!

    高句丽骑兵路过昨晚的战场,眼见着满江面的尸体,数也数不清,士兵流出的鲜血把冰面都染红了,不算太宽的江面上到处都是死马死人,一眼望去,犹如阿鼻地狱相仿!

    左雄紧催无尾驹,跑在最前面,不停地回头催促手下,要快些过江,只要过了江,就算完成任务,好能向国王交差!

    他急,可当兵的却不急,他们深怕离得本部人马太远,万一遭到袭击,想往回跑都来不及,想尽办法拖慢速度,不肯痛痛快快地过江!

    左雄马快,这时已然奔到了江对岸,可高句丽骑兵却只奔到江心,甚至有不少骑兵连江面都没有下,还在岸边磨磨蹭蹭地观望!

    寨里的乙支文德见骑兵过江太慢,又恐高元愤怒,他只好道:“江面尸体太多,我军过江倒是挺不容易的,这也不能怪左将军!”

    高元哼哼两声,道:“我知道不能怪左爱卿,我看到他第一个过江了!”

    正说话间,忽听林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那队在林外瞎折腾的隋兵,象发了疯似地对着左雄的骑兵杀了过去!

    只见隋军骑兵一边叫喊,一边放箭,一个个把马催得甚急,最前面一员金盔金甲的大将,把长枪都挺出来了,直冲着左雄冲过去!

    别看乙支文德年老体弱,可在这种时刻,却好似十八九岁的壮小伙一样,嗖地就窜上了木栏,趴在上面眯着老眼观望,只看了一眼,就回头叫道:“陛下,不用试了,隋兵肯定撤过江去了,你快来看,他们急了!”

    高元也爬上了木栏,呼吸急促,这回可看出来了,隋兵再不是佯攻,而是真拼命了,要不然哪有冲得这么猛的!他叫道:“快快,鸣金收兵,叫左将军他们回来!”

    营里的高句丽兵猛敲铜锣,招骑兵部队回来!锣声还没等响几下呢,就见江边的骑兵已经在往回跑了!骑兵们心想:“看看,我们不着急过江就对了,敌人杀过来了吧!唉,可怜左将军了,谁让他过江过得那么快,这下子回不来了吧!”

    江心的骑兵调转马头,拼命回逃,竟没有人去救助左雄,他们及时地想起刚才左雄叫人打他们的事了,不爱护士兵的将军,就不是好将军,谁让他鞭打士兵了,现在落单儿活该!

    一阵箭雨过后,安西兵放倒了五六百乱跑的高句丽骑兵,但第二阵箭雨过去,就只射倒了百八十人!没办法,高句丽骑兵跑得太快了,安西兵刚冲过来,他们就全跑进林子里的营寨去了,想射也射不着!

    李勒挺起长枪,冲着左雄杀去,他可瞧出便宜了,那个骑无尾驹的大将,现在落单了,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左雄听到喊杀声,便知试出了结果,隋兵反应这么大,当然是因为大部队已经回返辽东了,要不然他们干嘛这么急着追来!

    调过马头,正要回转,却发现自己身后只剩下了七八十个亲兵,他的亲兵队在昨晚几乎被杀光,现在只剩下这么多人了!

    回路被断,左雄沉住气,冲手下道:“向西走,五里之后转南,咱们再绕回来!”说罢,又调过马头,向西驰去!

    安西兵打马过江,紧追不舍,箭雨袭去,将左雄的亲兵不断地射下马来!

    寨中的高元一拍木栏,道:“试明白了,隋军大部队果然已撤回辽东!传我旨意,全军出营,过江!趁胜追击,收复国土!”

    高句丽兵登时推倒木栏,从里面走了来,每千人列成一个方块阵,浩浩荡荡地向鸭绿水江面赶去!

    第263章 疾驰

    李勒已然带着安西兵冲上了江岸,他听到后面有叫喊声,回头望去,骂了一声:“有没有搞错,怎么那帮兔崽子全出来了,他们想干什么?”

    徐世绩叫道:“是不是前面跑的那个人很重要啊,所以高句丽全军来追!”

    李勒喝道:“想必如此,快追上去,活捉那个家伙!”一夹小白龙,对着左雄狂追!

    战马飞驰,速度放开,跑得自然快速无比,还没等高句丽大部队完全过江,安西兵就已经追出了五里,一路上不停地射死左雄的亲兵,左雄被追得鸡飞狗跳,狼狈逃命之间,竟来不及回头张望,没发现高句丽的大部队已经出营过江,待转道向南,过了一片林子之后,就更加没法望到江边了!

    嗖的一箭射来,左雄低头躲过,那箭擦着他盔沿掠过,又飞出十几丈,这才力竭落地,箭尖插进雪地里,箭尾羽毛在地上不停地晃动!左雄心想:“好家伙,射箭之人力道不小啊!”

    徐世绩放慢马速,稳稳地拉开长弓,心想:“你会躲是吧,我看你的秃尾巴马会不会躲,接家伙!”又是嗖的一声,狼牙箭应声而出,这回是对准无尾驹的屁股蛋子射的!

    无尾驹也算是隋末时期极有名气的一匹马了,必竟能让第五条好汉死在屁股后面的战马,无论如何也算是一匹宝马!只可惜,再好的马也不懂得听风辨器,更不懂得躲后面射来的暗箭!

    叮的一声响,那只狼牙箭正中无尾驹的马屁股,好巧不巧地,正好射中它尾里裹着的铁球,这铁球算是救了它一命,要不然这箭非得射进它的屁股里!

    可饶是如此,无尾驹也受了惊,狂奔之中猛地后蹄扬起,一通狂踢,似乎是想把后面看不见的敌人踢死,而它尾巴里面绑着的铁球也打了出去,对准空气放了个空炮!

    左雄在马上没坐稳,直接就被摔了下去,掉到地上,这下子摔得够狠,脑袋受到了重创,眼前金星乱冒,晃了几晃,晕了过去!

    后面他的亲兵赶到,见主将落马,不知死活,而后面追兵又快到了,竟然丢下左雄不管,打马便跑,逃进路边林子,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李勒带兵赶到,安西兵下马抓起左雄,叫道:“大人,这人晕死过去了,要不要弄醒他?”

    “弄醒,当然要弄醒,要不然我们抓他干嘛!”李勒道。

    啪啪声中,安西兵一顿大嘴巴抽过去,把左雄打醒!左雄呻吟着醒过来,头昏脑胀,眼花缭乱中,竟没发现眼前的人是安西兵,还以为是他自己的亲兵!

    李勒问道:“你们的大部队过江要去哪儿?”

    左雄迷迷糊糊地道:“当,当然是去辽东!”

    徐世绩道:“难不成敌兵不知我们去了平壤,要不他们不回师去救,反而还要去辽东?”

    左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道:“去平壤?去京城干什么?”

    李勒和徐世绩大喜,齐声道:“他们当真不知我们去了平壤!”

    左雄这下子可醒过来了,抬头看到李勒等人,挣扎着坐起,叫道:“你你,你们去了平壤?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平壤?”

    李勒哈哈大笑,道:“我们去平壤,都已经回来了,你不知道吧?”

    左雄晃了晃脑袋,问道:“你到底是谁?”

    李勒不回答败军之将的话,他摆手道:“把这家伙绑起来,嘴堵上,押在后面!”吩咐完之后,又派出斥候去侦察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