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沿靠海边,市区从很久以前就不允许再私人燃放烟花,现下后海开发,可以提前申请,审批下来后就能被允许。

    审批很慢,特殊烟花的制造也需要时间。

    从舒尔出院后,程昱就开始着手这件事情。

    等到手续办理好,烟花也将将完成。

    而选择今天这个日子,舒尔可能已经忘记了,但是他却记得。

    是高二那边程昱第一次用话语中伤舒尔的日子。

    在体育场上打篮球时,有同学问他喜欢哪种类型,他当时也不知是不是头脑发昏,余光扫过球场旁边铁椅子坐着的舒尔,语气随便:“不知道,反正不是她。”

    “屁话,九班班花吧,他可说了喜欢人家那种初恋脸。”

    程昱浑不在意的嗯了声,运球踮脚投篮,动作流畅。

    等到回头时,椅子上的少女已经没了踪影。

    不仅只有那天,之后他每次打篮球舒尔都不会再来球场,可仍旧还能看到与她向来亲密无间的黎苑声。

    或许是被她听见,但那时候的程昱对自己的心思毫无知觉。

    再度回想,他以旁人的角度清晰可见的看清楚。

    从旁人问起喜欢的人时,下意识余光扫过舒尔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栽了,栽的不自知,甚至自作聪明的以为不喜欢,将自己的心意瞒了好多年。

    分明舒尔表明的那样明确,甚至她的喜欢已经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秘密。

    他仍然装作不懂,只当舒尔是对兄长的依赖。

    时过境迁,距离高二那年的今天过了近十年。

    可他回想了起来。

    也想用另外的方式,不动声色的将那道伤口给舒尔抚平。

    两人走在甲板上,舒尔插着兜哈气:“不是有说烟花审批挺难的,怎么还有人做这事儿。”

    “可能是为了给心上人看吧。”程昱侧眸盯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眼眸深了深,低声问:“冷不冷?”

    舒尔摇头:“不冷。”

    继而想起什么般的偏过脑袋问:“是你冷吗?”

    “我当然不。”程昱的手指在衣角边抚过,“你要是冷的话……”

    “哥哥,给这位姐姐买束花吧。”身后的女孩儿叫住了程昱跟舒尔。

    他的话被打断,倒也没有不悦,耐心地转回身子:“叫我吗?”

    女孩儿看着应该十五六岁,应该是出来兼职,鼻尖红红,双眼皮的大眼睛里荡着水光与期待。莫名的,看见这双眼睛程昱就想到年少时,舒尔的模样。

    她也时常似这般,眨着勾人的眼睛滴溜溜的望着别人。

    程昱揉揉鼻尖,伸手就要去挑。

    “别。”舒尔拉住他,皱眉说:“这么冷的天我实在不想捧束花,况且拿回家也是浪费,过几天蔫了还得扔。”

    程昱笑了下,像是占便宜似的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捏了两下。

    “偏头看看周围。”

    舒尔应着他的声音转头去看,发现这附近的小情侣怀里,皆捧着大小不一的花束。

    “舒舒。”程昱握着她冰凉的手指,片刻后又恋恋不舍的松开。

    “别人家小姑娘有的东西,我也都会给你,这话我有没有对你说过?”

    舒尔回头撞上他的视线,移开眼没回应这问题,催促道:“赶紧买吧买吧,买了快点走。”

    被她逗笑。

    程昱上前两步认真地挑了束小向日葵,付钱时听见女孩儿疑惑的声音:“哥哥,我看你长得好像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你。”

    正输密码的程昱抬眼扫过,对上她打量的眼。

    将付款界面给她看了看,严肃认真地指了指舒尔说:“你这套搭讪过时了,我现在可正在努力中。”

    女孩儿噗嗤笑了,恍然大悟:“我知道你是谁了,程昱嘛,那个导演。”

    舒尔闻言抬起头,诧异道:“你看过他的电影吗?”

    “当然看过。”女孩儿语速飞快,激动地说:“程导之前的抑郁症电影简直绝了,都这么久了班还有人反复追呢,我们还有人说程导是华人电影界里的颜值1。”

    程昱眼睛稍亮,嘴角的弧度也带了些情真意切:“谢谢你。”

    盯着他的侧脸轮廓,舒尔仿佛看到了他这么多年的努力是真的有了成果,也是第一次站在这样的角度,为他曾经选择事业的决定而感到欣慰。

    将时间分走的那些日夜,程昱没有背叛她去陪伴别的女人,也没有做违法乱纪之事。

    在海城这堆二世祖中,他身心干净已经算难得。

    程昱没有得到自己的原谅,只不过是因为他辜负了自己。

    但在这个行业,在华人电影中,程昱是有功之人。

    “我能跟你合张照吗?”女孩儿小心翼翼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