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汴州为都,建梁,辖地为郑、滑、许、豫……等三十二州,属地自决、自委官吏、自募军甲、自纳税赋……可有异议?”

    “无异议。”

    “无异议。”

    “可。”

    “可。”

    “反对!卫、魏、贝、德等河北道南部十州,向为卢龙所有,何故纳入梁地?”韩延徽再次出列高呼。

    “燕王若想与盟,必得同意退出上述州郡!”敬翔冷冷道。

    韩延徽还想再说,梁王摆手不耐道:“天下诸侯议定,你一家反对,不在考量之内。”言罢,就见殿内各家诸侯和专使都幸灾乐祸的冷笑连连。

    ……

    “以青州定都,建齐,辖地为缁、青、密、登、莱、棣、沧等州,属地自决、自委官吏、自募军甲、自纳税赋……可有异议?”

    “无异议。”

    “无异议。”

    “可。”

    “可。”

    “反对!棣州、沧州为卢龙属地,淄州之博昌有某家驻军,何故纳入齐地?”韩延徽又一次出列高呼。

    这回涉及齐国,王师克拉下了脸皮,已经全然不顾曾经与卢龙军结成的亲密盟友关系了,他出列驳斥道:“博昌本为平卢辖地,卢龙军越境而入,占据博昌,却好意思说‘何故纳入齐地’,真是可笑至极!至于棣、沧二州,原本也不是卢龙所有,当为故义昌所属,义昌已灭,自然可入齐国之地,韩使就不要强辩了!”

    韩延徽冷笑:“卢龙军越境而入?却是为何而入?当年若非你家兄弟一再恳求,卢龙会趟这浑水么?你们和宣武打得死来活去,天下藩镇之中,又有哪个理睬过你们?真是忘恩负义之徒!”

    王师克脸上一红,怒道:“天下形势已变,大唐动荡百五十年,正是天下承平之时,卢龙想要因一己私欲而至天下百姓罹难,却要问问某家军士答不答应!”

    ……

    “以潞州为都,建韩,辖地为潞、沁、仪、相等州,属地自决、自委官吏、自募军甲、自纳税赋……可有异议?”

    “无异议。”

    “无异议。”

    “可。”

    “可。”

    “反对!潞、沁、仪为晋地,晋王没有派遣使者前来,这里便擅自议决他人土地,实为僭越!再者,相州为卢龙之地,怎可划入韩之所有?卢龙绝不承认韩国,卢龙军绝不退出潞州!”韩延徽继续高呼。

    河东三家专使任圜冷笑斥责道:“晋王已故,李亚子无天子册封而任意继之,这才是僭越!至于潞州,你卢龙军霸占上党地区,某等河东诸将正要讨伐,却来这里聒噪,真不知羞!”

    ……

    每次梁王宣读完分封国土的草诏,凡涉及卢龙之事,韩延徽都起席而争,最后终于招致众怒。座中荆南留后赵匡明恶狠狠的瞪着韩延徽道:“如今天下承平之际,唯尔卢龙三番两次抗拒不逊,姓韩的,尔要试试某手中宝剑锋锐与否么!”

    韩延徽淡淡一笑:“天下承平?你们真信?”

    赵匡明大声道:“此刻天下诸侯群集于此,正要歃盟以定,尔等卢龙若敢不尊,某必提兵诛之!”

    ……

    随着梁王宣读的一条条草诏获得诸侯们的认可——其实早在与盟之前便私底下认可了,梁王命请上天子依仗,就在金车大辂、衮冕之服、校音之乐悬、红漆门楣、紫木阶梯、戟铩、彤弓、斧钺、秬鬯等九物,置于皇位阶前。

    此为九锡之礼,是天子赐给诸侯的九种礼器,为最高之礼,非开国诸侯不可享用。

    又抬上牛、羊、猪三牲,就在殿上宰杀,三牲之血混与一缶。

    梁王领诸侯和专使于阶前对九锡而叩拜九巡,各自上前,手沾牲血,涂抹于额头和嘴唇之上,此为歃血而盟。

    乾元殿中只韩延徽孤立于后,不愿歃盟,梁王问:“卢龙使者,不愿歃盟否?”

    韩延徽摇头:“此盟不法,卢龙不誓。”

    梁王终于忍不住了,喝令殿前班值将韩延徽打出。韩延徽身上挨了十多军棍,狼狈而出,回身望着巍峨的乾元殿,叹息不已。

    四月十日,天子升座,于乾元殿举办大朝会,正式颁布分封天下国是诏。朝中文武、天下诸侯群集,躬聆诏训。

    “大唐立国凡二百八十七岁,立辟宇内、万邦来朝,鼎盛之资、耀于万世……天子仁厚,今启黎庶,闻于诸侯,欲效三代,封爵天下……

    爵赏朱氏全忠,为梁王,立梁国,定汴州……

    爵赏王氏建,为蜀王,立蜀国,定成都……

    爵赏李氏茂贞,为岐王,立岐国,定凤翔……

    爵赏王氏师范,为齐王,立岐国,定青州……

    爵赏杨氏行密,为吴王,立吴国,定江都……

    爵赏钱氏馏,为越王,立越国,定钱塘……

    爵赏李氏嗣昭,为郑王,立郑国,定晋州……

    爵赏李氏嗣源,为韩王,立韩国,定潞州……

    爵赏周氏德威,为晋王,立晋国,定晋阳……

    爵赏马氏殷,为荆王,立荆国,定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