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祭品反噬,这个小男孩跟无头女鬼也有关系,那么,小男孩也是祭品?

    既然是祭品,村长为什么要把这个危险品放在身边?

    他们现在虽然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可盛开总觉得,有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正在暗处等待着他们。

    而在无头女鬼准备屠杀的时候,另一个女鬼,也悄然而来。

    然而令众人奇怪的是,当村民看见这个浑身破破烂烂的女鬼时,眼中悉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希望。

    仿佛她是村民们的救命符。

    男孩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一丝鄙夷。

    闻人逍捕捉到这个转瞬而逝的神情,问:

    “怎么,你不喜欢她?”

    “她啊。”

    男孩的目光生硬地转移到闻人逍的身上,忽而冷冷一笑:

    “是个可怜的傻子。”

    “为什么这么说?”

    “你在套我话?”

    男孩睨了闻人逍一眼,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姐姐允许我说。”

    他拍了拍手掌上不存在的灰尘,缓缓地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分明是个小男孩的模样,但众人却偏偏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无头女鬼的神态。

    他目光时而悲悯,时而怨毒,仿佛无数个人格在他体内争吵,却谁也占不到上风。

    第49章 女儿红线(13)

    “爷爷说,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新出生的女婴了。

    也许是风水不好,又或者,是他们受到了诅咒。”

    不远处,自一开始就身处对立面的两个女鬼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村长死后,仿佛主心骨都断了,整个村子里的人像一群待宰的鸡仔,战战兢兢。

    男孩目不斜视,声音像亘古冰川中无人回应的回声。

    “没有人一出生就是有罪的,但我们是。”

    盛开与闻人逍对视了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男孩出现的时机很不对,好像是特意等着这个时候出来给他们解释这个密室的设定似的,给人一种十分故意的感觉。

    按他之前所说的话,他与那个无头女鬼应当属于同一拨。

    而村子里的祭祀分成两种,一种是祭给某个河神的新娘,另一种则是目前的人头祭。

    两种祭祀,村民对待这两个女鬼不同的态度,让盛开猜到了某种可能。

    他一边分神留意着村民那边的动静,一边听着男孩讲述。

    这个村子,有着所有封闭且落后的地域里一应有的特性。

    淡化律法、愚昧从众,且异常团结。

    宗族世代以来,没留下什么造福后世的本领,却传下来了一个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想法。

    女婴,生而有罪。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女婴都是有罪的。

    当一个女婴降世,村长会举办人头祭,让村子里最骁勇善战的那个男人在“上天意志”的指引下决定她的去留。

    无辜的人被砍下头颅,鲜血烫在初生女婴的眉心,如果凝结成珠,就可以侥幸存活;如若不然,她就会被当做祭品,献祭给河神。

    祭品的下场呢?

    河神,水也。

    村民们坚信水克火。

    那些没能被命运女神眷顾的女婴们,待仪式结束后,就会被架在一堆柴火上点燃。

    最开始的时候,女婴还会哭,等火势大了,哭声就会随着生命力逐渐衰微。

    清醒时被火焰的痛苦会令这些初临世间的孩童不断挣扎,皮肉焦了与柴火灰烬粘合在一起,骨架便成了鱼食。

    最终,她们被绑上石头,沉入河底,仿佛从来没有来到这个世上。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与无头女鬼打斗的那个身影上。

    先前他们没能仔细看这个女鬼一眼,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外形实在是太令人惨不忍睹了。

    而现在两相对照,众人瞬间就明白过来,“她”就是那些成为祭品的女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