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融化后,水滴落在燃烧的木炭上,发出一声冷热碰撞的声响,随即从中飘出一缕白烟。

    邵子御能发现吗?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在封闭空间待的时间越久,人的情绪便愈发容易陷入某种困境之中,再加上外在的计时因素,使邵子御整个人仿佛被人捉进了一个密闭袋,竟连眼神都有些不对劲起来。

    穆黎抬眼看去,便知道邵子御被诸多负面情绪侵占了理智,于是忍着头晕爬起来,将自己整个人塞到了邵子御的怀里。

    邵子御只觉怀中一沉,随即一双湿热的手上环上了他的背,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

    “邵哥,醒醒,我们还要活着出去……”

    邵子御一怔,腰间的触感黏湿且冰冷,让人无法就此忽视,他缓缓低下头,就见穆黎正奋力撑起身体,在他侧脸落下一个轻吻。

    他瞳孔一缩:

    “你……”

    穆黎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却瞬间让邵子御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受蜡烛的影响,他觉得自己体内仿佛积攒了一团汹涌澎湃的火,烧得他口干舌燥,心慌意乱。

    邵子御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静的人,直到现在。

    可现实情况容不得邵子御再多想其他,他狠狠地抹了把脸,将穆黎抱起来,放回离窗口最近的角落,然后大步朝木炭走去。

    他一直想岔了,蜡烛使冰雕融化的速度很慢,并不能让方盒里的木炭迅速熄灭。

    天幕在这一环节上用一种看似简单的道理迷惑他们,然后在上帝视角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自取灭亡。

    照片里的东西既然能够化成他们身体里的纹身,就不可能再让他们把这些物品当做道具。

    邵子御小心翼翼地将冰雕和蜡烛取下,又和穆黎各自收了回去,果然就见穆黎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皮肤表层也不再渗水。

    就连他自己胸中那股奇异的火热也偃旗息鼓,不再叫嚣。

    密码的线索依旧要找,而且必须加快速度,不然他们就只能死在这个昏暗的密室中。

    邵子御再一次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可除了最开始他们找到的东西之外,连一粒新的灰尘都没有。

    正在这时,穆黎挣扎着扶住墙面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铁门走去。

    邵子御心惊肉跳,赶过去扶住了穆黎的手臂,让他全身的力度都靠在自己身上后,才皱眉道:

    “你乱动什么?”

    穆黎摇了摇头,轻声道:

    “扶我去门那里。”

    门上的铁皮陈旧不堪,边角还有几层卷了起来。

    邵子御一边避免这些铁皮剐伤穆黎,一边问:

    “你想到了什么?”

    铁门上方形的凹陷像一个盒子,里面正插着手柄,刚才邵子御用他拧开过墙上的密码按键。

    穆黎在手柄上摸索了片刻,回过头:

    “你刚才是往哪个方向拧的?”

    邵子御:

    “逆时针。”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阀门还是瓶盖,逆时针是拧开它们的正确方向,而人的惯性思维也会直接影响这个方向,所以邵子御想也没想,第一次就直接打开了密码按键。

    那如果往反方向拧呢?

    暗难道关着密码按键的石砖会回到墙上?

    穆黎不信。

    他一张娃娃脸上布满了汗珠,分明是要命的情况下,眼中却没有一丝惧意,反而好似被刚才涔涔的冷汗洗刷过一遍,如澄澈的天晴。

    他按上手柄,顺时针一拧——两人都听见一声机关松动的“咔哒”声。

    紧接着,凹槽里的插销连带着手柄一起,落到了门外。

    而凹槽变成了一个连接内外的空洞。

    穆黎心中一喜,他原以为这个给囚犯送饭菜的凹槽被封闭起来了,没想到最后真的可以打开。

    他蹲下【身,透过空洞往外看了一眼,便招呼邵子御:

    “邵哥,你过来看。”

    柳暗花明,邵子御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他走到穆黎身边,手臂环住他的身体给他支撑。

    这个监狱的对面也是一个监狱,不过是铁笼一样方正的形状,两人透过洞口看去,能清晰地看见对面的陈设跟这个屋子一模一样。

    密码跟对面的监狱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