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不再狠辣后,身上的汗也不知什么时候蒸发殆尽,皮肤表皮只剩一层薄薄的凉意。

    如果按照之前时间流逝的速度,他们现在可能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中暑带来生理上的损伤,决计不会消失得这么快。

    闻人逍看向玻璃墙外,一片白茫茫。

    外面发生了什么?

    同样清醒过来的舒荷也有点懵,她蹬掉高跟鞋,扶着沙发靠背坐直了身子,说:

    “什么东西倒了?”

    闻人逍沉默着看向桌面上的沙漏。

    沙漏上下的沙已经置换过一轮,不久前刚被闻人逍再次转了过来。

    他一言不发,一边紧盯着沙子落下的速度,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片刻后,他舒了口气。

    时间正常了。

    这代表着,他们不会再飞快地接近死亡。

    想到死亡这个词的时候,闻人逍心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害怕,而是那个叫做盛开的青年。

    其实他的记忆并非完全消失,只是这团抽象的概念,在他脑中变成了一团雾气,每当他试图想要穿过雾气时,那被隔离在之后的物体就会离他愈发遥远。

    但无论这团雾气如何阻止他找回记忆,当他接近盛开时,雾气就会变得稀薄。

    他必须要尽快破解密室出去,再去找盛开了解一些事情。

    闻人逍这般想着,不顾搭理舒荷,兀自走到了十二个花瓶中间。

    十二这个特殊数字,正好与十二个月份对应,可在花房中,能够和月份对应的东西,闻人逍能想到的便只能想到花期了。

    “闻人逍。”

    舒荷突然打断闻人逍的沉思,扔过来一把干花,“天花板上拆下来的干花每一种都不一样。”

    舒荷扔过来的是一束包装在花纸中的桃花,因为制成干花的缘故,花瓣的颜色显得有些黯淡,却仍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会不会是把这些干花插【进对应月份的花瓶中,才会让旁边的立柜打开?

    虽然有思路,但闻人逍不是十分确定。

    然而舒荷似乎也和他想到了一块儿,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就已经一股脑将干花摆在了地面上。

    干花的种类很多,不止十二种,且并不是一一对应。

    分门别类的话,一共有三十多种不同的花。

    舒荷对花期很熟悉,片刻后就按月份放置妥当。

    她回过头看了眼闻人逍,问:

    “插【进花瓶吗?”

    闻人逍顿了顿,说:

    “我觉得可能没这么简单。”

    “可是目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舒荷一手插腰,凉凉地说,“不如先试试。”

    试试……

    也行。

    闻人逍也不知道自己这份不确定从何而来,但舒荷说的对,如果他们不抓紧时间从能够推进的线索上入手,外面的太阳迟早会再次将他们逼入绝境。

    每一束花放进花瓶中,都能听见一声响动,起初闻人逍还没有注意,直到舒荷将最后一束插【进花瓶的时候,他清楚地听见了一声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

    “咔哒。”

    没等闻人逍心中怀疑的感觉落到实处,指针转动声音戛然而至。

    紧接着,那立柜的十二个抽屉突然同时弹开,无数的藤蔓从中伸展出来。

    藤蔓带着刺,且速度很快,像童话故事里王子挥剑斩断的荆棘一般狰狞。

    这些由阴暗滋生出来的怪物,像有意识一样直奔两人而去。

    闻人逍一个侧身,躲过冲着面门而来的一根藤蔓,却被带着刺的边缘划过脸颊,带起一条血线。

    剩余更多的藤蔓向着腹部、心脏、以及脖子等致命部位刺去,绕是闻人逍身手敏捷,混乱中也免不了伤到。

    他尚且如此,舒荷就更加难以招架。

    藤蔓仿佛极有生命,见闻人逍不好对付,一股脑地全冲着舒荷去了。

    她被许多藤蔓缠住了四肢和躯体,只堪堪露出了一个脑袋,脆弱的脖子上满是血痕,整个人都被藤蔓淹没。

    闻人逍第一反应是他们插错了花,于是一脚踹倒了离他最近几个花瓶,而藤蔓也在此时攀上了他的小腿,且渐渐有向上的趋势。

    他冷着脸,只见一阵微茫的蓝光闪过,手起刀落间攀爬至闻人逍腰间的藤蔓软软地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