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她站在对立面。

    然后……她就不受控制了。

    一切都像一场梦魇一般,让她觉得不真实。

    傅南礼的私人医院,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急诊室门口。

    李放亲自迎出来,看到傅羡远的时候,眉头皱得很深,这不是南礼的父亲吗?他没死?又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傅羡远被推进了手术室。

    傅南礼则在外面帮温乔清理了脸上手上的血迹,所幸她没有受重伤。

    一群人煎熬地等在外面,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

    李放出了手术室,摘了口罩,脸色凝重:“南礼,你节哀。”

    这算什么事?突然出现的父亲,连最后一面也没让他见到,就又死了一次。

    对南礼该是怎样的打击?

    此时的傅南礼,早已不是以前的傅南礼,即便内心惊涛骇浪,即便内心疑虑从生,脸上表情却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他没能救回来吗?”

    “是的。”

    “知道了。”

    “你节哀,进去看一眼吧。”

    傅南礼脚步沉重地进了手术室,那人脸上已经蒙上了白布,护士医生都走了出去。

    手术室里一片死寂,他站在手术台旁,没有勇气掀开那张白布。

    良久,他终于还是轻轻揭开了一角。

    那时在南岛,在墓地,果然看到的都是他。

    既然是他,为什么一直躲着?这么多年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过着怎样的生活?又为什么会和乔儿成为对立面?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手术室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傅南礼满身凝重地出了手术室,就看到了他妈和爷爷。

    他们居然赶来了。。

    他甚至都还来不及处理,还来不及封口。

    第1456章 葬礼

    傅怀庸脚步有些蹒跚,一把抓住了傅南礼的手:“是不是真的?他们说你父亲在这里。”

    傅南礼皱眉道:“是……谁跟你们说的?”

    傅老爷子顾不得回答他的问题:“我问你话呢,他是不是在这里?”

    叶敏秋紧张地看着他。

    死了几十年的人,突然有人带来消息,说他没死,即便以前有那么的恩怨纠葛,她也愿意原谅他,只要他还好好的。

    傅南礼心情复杂:“他在手术室里。”

    傅怀庸声音颤抖:“这么说,是真的?你父亲真的还活着?”

    叶敏秋眼眶发红,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人活着就好,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几十年过去了,失而复得,她愿意原谅他。

    傅南礼声音沉重道:“没有活着……”

    傅怀庸和叶敏秋都愣在了那里:“什……什么意思?”

    “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重伤了。”

    他身后的秦北宋安以及其他保镖不敢多说什么,少爷明显是要包庇温小姐了,他们都是少爷的人,跟少爷站在同一阵线,不会出卖少爷和温小姐的。

    傅怀庸紧张地张了张唇:“重伤?然……然后呢?”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爷爷,妈,节哀。”

    傅怀庸腿一软,身旁的黎叔和保镖们赶紧搀扶着他。

    走廊里静得可怕,气氛凝重压抑,傅怀庸的眼泪止不住掉了出来。

    本以为是失而复得,却没想到,不过是第二次失去,老天爷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

    手术室的门近在眼前,他却没有勇气进去,他不敢进去。

    叶敏秋却比他还理智,声音颤抖道:“爸,我们进去看看吧。”

    以前是连他的尸体都没看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如今,至少能看到他的尸体了。

    至少能把他的骨灰埋葬在傅家的墓园里了。

    她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轻轻拉开手术室的移门,那个人就静静躺在手术台上,白布从脚一直蒙到头。

    那么近,叶敏秋却仿佛走了半辈子。

    这个男人,在外漂泊了半生,发生了什么?最终又以一具尸体出现在她面前。

    男人的左手微微垂下,白布没能盖住,无名指上一枚戒指泛着淡淡的光芒。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他们的婚戒。

    他竟然还戴着。

    眼眶一酸,她自嘲地笑笑,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轻轻揭开蒙在脸上的白布。

    傅怀庸一眼看到自己的儿子,阴阳相隔,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黎叔赶忙把他扶了出去。

    手术室里便只剩下叶敏秋和傅羡远了。

    滚烫的泪水滴在了白色的布上,叶敏秋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拭泪:“没想到,这辈子我还会为你流眼泪。”

    手术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叶敏秋轻轻摸了摸他手指上的戒指。

    手指和戒指一样,冰冷的,无情的。。

    “累了吧?不知道你这辈子在外面过着怎样的日子,但现在,你可以好好睡觉了,傅家的墓园,你也知道的,那里阳光好,背靠青山,面朝大海,在那里安稳地睡觉吧。”

    第1457章 死与她无关

    叶敏秋的眼泪汹涌落下来,声音尚还能保持正常:“早就原谅你了,其实你实在没有必要在外这么多年,算了,说这些好像也没有意义了。”

    手指摸了男人的脸,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最终,缓缓俯身,抱住了手术台上的人,低声地哭出来。

    手术室外,傅怀庸缓过气来,问傅南礼:“你父亲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是谁杀了他?”

    傅南礼眸色深沉:“不知道,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傅怀庸咬牙:“不计一切代价,都要查出究竟是什么人杀了他。”

    温乔想要上前,被秦北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温小姐,你不要冲动,任何事情,要和少爷商量好再说。”

    温乔低垂着眼帘,紧紧握着秦北的肩膀,低声道:“可我没有办法……”

    正想上前,傅南礼转身过来,一把将她按进了怀里:“秦北,先送乔儿回去。”

    温乔:“我不回去。”

    傅南礼轻抚着她的背:“乖,先回去,这边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秦北强行带着温乔出了医院。

    天寒地冻,黑色的天幕像黯色的网,罩下来,让人呼吸都都沉重。

    温乔坐在车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秦北安慰她:“有少爷在,不会有事的。”

    温乔手指上还残留着血:“可我杀了人,那个人,还是他的父亲。”

    “你……你不要想太多。”

    温乔手指穿插进头发里,痛苦地把头埋进了双膝之间。

    不远处的宾利车里,贺西淮坐在车后座,手指里夹着烟。

    “先生,他们会发现问题吗?”

    “发现什么?”贺西淮微挑眉,看前座的特丽莎。

    “发……发现傅羡远并非死于温乔之手。”

    贺西淮笑了:“哦?你说他并非死于温乔之手,那你说说,他是怎么死的?”

    特丽莎吓得一抖,她又自作聪明了。

    “就……就是死于温小姐之手。”

    “错了……”

    特丽莎脑门上沁出汗来,不知道大佬到底想听什么,想说什么。

    “明明就不是因为温乔,你怎么可以冤枉她呢?”

    特丽莎连忙赔笑:“是,您说得是。”

    贺西淮笑笑:“但究竟是不是她不重要,傅南礼的爷爷和母亲包括傅南礼,都会以为傅羡远是死于温乔之手。”

    特丽莎小心翼翼揣测着她家先生的意图。

    “这样温乔就和傅家决裂了,是您希望看到的,是吗?”

    “我说过,她还是太有人情味了,我不喜欢她这总人情味。”

    ‘可是’这两个字已经到了特丽莎嘴边了,但她知道她家先生不会喜欢听到这种肺腑之言。

    “是,您说的是。”

    贺西淮低声笑了:“傅羡远能多活几十年,也是多亏了我,如今,我有需要,他当然应该这样万死不辞,你说是不是?”

    特丽莎点头:“是。”

    窗外飘起雪来,贺西淮沉声道:“好了,走吧。”

    医院里,傅南礼安排人先将他爷爷和母亲送走了,接着又将他父亲送入了太平间。。

    他一个人在太平间里一直站到了凌晨两点。

    第1458章 缺席

    李放和宋安以及医院的一些高层们就在外面等他。

    没人敢进去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