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就是想当个慈善家,就是无聊想养成个小明星玩玩而已,也不在乎你想要报恩,是谁都行呢?”

    “但没有这种万一了。”方临笑起来,“您现在选的就是我。”

    “所以,”段长珂的手指滑动,略微向上,捻了一下方临的耳垂,“你是在勾引我?”

    看上去那么镇定的人耳垂却一碰就充血,泛起半透明的、像饱满的石榴一样的红润的颜色:“这种一碰就红的勾引?”

    “第一次,可能不太熟练,”方临满不在乎地笑,“您多担待。”

    段长珂这次依旧不置可否。

    方临说着,便大胆地把他的无声当做默许,段长珂这才注意到方临其实洗过澡,换了一身,身上早就没了刚才席间染上的混乱气味。

    方临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终于打破了两人尚存的暧昧距离,闭眼碰上了段长珂薄而冰冷的嘴唇。

    吻很主动,却没什么技巧。

    他用唇珠很轻地蹭着段长珂的上唇,他的耳垂红得像要滴血,鼻尖也很轻地颤抖着,擦过段长珂的脸颊。

    “唔——”

    方临刚想继续试探下去,原本只是被动的、沉默的男人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和食指用力压着他的下颌,方临吃痛,被逼迫着下意识张开了嘴。

    可没等他再发出其他多余的话,他所有的声音就都被唇舌封住了。

    段长珂的吻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狠戾,舌尖湿润蛮横地直往方临的深处探,让他毫无招架之力,浑身颤抖着溃不成军。

    他从没想过原来这才是接吻的味道。

    段长珂一边亲他,一边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压进床里。

    等到方临眼睛全红了,生理性的泪水沾到雪白的枕头上,男人才微微撤开一些。

    段长珂语气里没有嘲弄,只是带了点散漫的轻笑:“接吻不会换气,随便亲一下就流眼泪,甚至连嘴也忘了张。”

    陷进被子里的方临看上去有点狼狈,而段长珂依旧衣冠楚楚风度翩翩。

    “再练练。”

    方临只缓了几秒,还喘着气,就支起身子。

    他从床边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拿起那个刚进门就被忽视掉的便利店纸袋。

    他在段长珂的注视下,将纸袋里的东西倒在床上。

    “我想着,这样的酒店不会配这种东西,”方临用被亲得水润的嘴唇开口道,“您要我怎么练?”

    蓦地,他听到一声很淡的笑。

    段长珂站起来,他很高大,一半沉在阴影里,屋里并不明亮的光把他衬得更加有压迫感。

    “方临。”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音色很沉,“你真是……”

    段长珂走到他面前,他的笑收了起来,隐在夜色里的五官如果不笑,看着有种疏懒的凉意。

    但在这种夏夜的凉意下,又潜藏着勃发的欲望,像终日覆雪却引而不发的火山,危险又迷人。

    方临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点酒宴后残余的醺意。

    他穿着最简单干净的衣服,用最纯洁的笑容,丝毫不掩饰地说出最直白的话。

    “所以,做爱吗,段总。”

    他笑得很甜美,像自甘堕落陷入污浊的天使,翅膀上沾了蛊惑人心的泥沼,却矛盾地愈发显得圣洁。

    “所谓交易,也要宾主尽欢才好。”

    “好。”

    方临看见段长珂的嘴角好像提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这是你说的。”

    段长珂先摘了表,用于计时的尊贵道具被随意地扔在一旁,与此刻最无用的时间一起被弃之于角落。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眼神晦暗不明。

    再然后,他单手解了领带,材质上乘的布料落在方临的手边。

    他的手穿过方临宽松空档的衣服,再从他的领口处伸出来。

    当段长珂食指指腹划过下巴的时候,方临有种被枪口指着的错觉。

    他才是被狩猎的人。

    段长珂的手指就是还留有硝烟和热气的猎枪,不论是在当时的办公室,还是此刻的昏暗里。

    他的手指很性感,修长而指节分明。

    抽烟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在最后一盏廊灯被关掉前,他听见段长珂淡淡地开了口。

    “下次买记得挑挑尺寸。”

    方临脸埋在被子里,终于发出一声无可忍耐的低吟。

    -

    挣扎与服从,柔情与粗暴。

    温暖与颤抖。

    顺势蒸腾而上的眼中的雾气,与逆流下坠的没入肌肉纹理的汗水。

    被探索与被取悦。

    方临一度因为疼痛想要哭出来,后又因为缓慢累积的,折磨人又无法到达的阈值呜咽出声。

    大概是下雨了,夏天的雨总是很任性,有时候是短暂地倾盆,有时又要淅淅沥沥黏稠地下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