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长珂说这店是他在秘书手机上看到的,秘书没来成,他倒是无聊,就干脆叫了方临一起过来。

    正前方摆着一些乐器,架子鼓电贝司一应俱全,不过只有一个人在上面。

    那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画的妆不浓,但五官很好看,让人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她大概是酒吧的驻唱歌手,好像也有每周为她而来的客人,并不会唐突地打扰,只是坐在下面安安静静地听她唱歌。

    她的声音并不是千篇一律捏着嗓子的甜喉咙,反而带着一种迷人的磁性。

    女生先是唱了两首很流行的慢歌,等最后一波掌声结束,她站起来鞠了个躬,又坐下来,不过这次就没有弹温柔轻缓的民谣了,手指在琴键上短促地跳动,弹出一段很短却很欢快的前奏。

    “i wanna be loved by you,jt you,and nobody else,but you……”

    方临怔了一下,这是一首很老的歌,原本的唱腔应该是甜美的,她却用自己的声音唱出了一种任性和洒脱来。

    歌词很简单也很直白,刚听了几句,他们点的东西到了,服务生给两人倒了酒,很快又把餐品拿了上来。

    “啊。”方临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居然是一份很精致的甜点。

    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段长珂。

    台上的女声还在唱着,老歌的曲调音符跳跃,配合她的吐字唱出一股复古的感觉。

    段长珂在这时开了口。

    “不太确定你吃不吃甜食。这个会不会太甜?要换么?”

    液氮包裹着吹好的壳子,上面撒着温柔的糖粉,方临摇摇头:“……不用了。”

    他本来就挺喜欢吃甜的。

    他抬头的时候看见段长珂唇角很淡地勾了一下。

    方临用勺子舀了一点甜品,齿间尝到一点冰凉。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自己的表演也并不高明,也许段长珂早就看穿了他,顺着他的口味点了餐,还要体贴地多补充一句。

    酒吧的灯光有些暗,方临觉得远处的人影看着都很模糊。

    他笑了笑,倒也不太难过。

    那首老歌很短,很快女生就唱到了副歌。

    i uldnt aspire,to anythg higher(我不渴望更多了)

    than to feel the desire,to ake you y own(只想享受此时的欲望想占有你)

    撇开前面前面的几句不谈,方临觉得自己跟段长珂的关系跟现在唱的也没差。

    “段总在包养我以前,应该查过我吧。”他忽然说。

    段长珂没有否认。

    如果知晓他后面的走向也算的话,那的确称得上查过,或者了解。

    “你说的是你在酒吧做驻唱的时候?”

    方临点点头,不过灯光很暗,他不确定段长珂有没有看到。

    “愿意说说么。”

    “其实那段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他说。

    方临第一次很详细地复述这件事,以前不说是公司不让,后来在剧组里聊过一次,但总归没说得太多。

    “当时酒吧老板很喜欢我,给我开到很高的薪水,却只用我唱两天。”方临看着台上的驻唱,“说得自大些,其实也就是凭着我这张脸才吸引到的客人,也没什么人听我唱什么。”

    段长珂好像偏头过来看了他一眼。

    “不过我挺开心,既然你们不在意我唱什么,那我就唱我想唱的了,也挺好。”

    “那时候为了给外婆治病,我搬出来了,觉得一周两次拿这么多钱不好意思,我每周就会义务多去一次。”

    “后来呢。”

    “后来啊……”方临故意把声音拖长,“后来酒吧老板说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

    段长珂没说话。

    “那个老板人挺好的,家里根本不缺钱,开个酒吧就是玩票的。”

    “不过我还是吓坏了。他一直夸我,不停说喜欢我,告诉我,等我大学毕业他就带我走,他家里管得严不能出柜,但可以带我去国外,一走了之。”

    方临感觉有一阵热源,原来是段长珂伸手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懂什么呀,对我的情况一无所知就说喜欢我,我试着提了一下外婆,他就说,‘这是什么需要操心的事吗’?”

    “然后我就没说话了,反正自从他告白以后我也就没想留下。”方临笑,“你看,这些人什么都不懂,就觉得自己说的做的都是对的。不过还好,后面有星探让我入行,我没拒绝,所以外婆的治疗没断。”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狡黠地眨眨眼:“我厉不厉害?”

    “嗯。”

    方临拿起一杯酒举到段长珂面前:“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关系,挺好的,透明,您对我知根知底。”

    段长珂配合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