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幽砚没有使用任何疾行术法,只是慢慢悠悠地走。

    亦秋追在她的身旁,也不知怎的,心情就是很好,一边踩着地上的泥土,一边哼起了儿时常听的捉泥鳅。

    幽砚默不作声听了许久,见身旁这小羊驼唱来唱去就那么几句,忍不住开口说了句:“什么歌这么难听?换一首……”

    “哪儿难听了!”亦秋犟着脖子反驳道,“这是我家那边,可有名的儿……童谣了!”

    “换一首……”幽砚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以为你是霸道总裁吗?就算是,我又不是点歌机!”亦秋在心里犯着嘀咕,偏又半点不敢怠慢这位大反派,一时只得歪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奈何她平日里虽听过不少歌,可只记得旋律,记不住几句词。

    小羊驼想来想去,愣是想不到一首自己能够完完整整唱下来的歌,于是打鼻尖轻「哼」了一声,开口又是一首儿歌。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叮铛铛隆冬铛铛葫芦娃——叮铛铛隆冬铛铛本领大——”

    “啦——啦啦-啦,葫芦……”

    “难听,换一首。”幽砚指尖戳了戳小羊驼的脑袋。

    亦秋停下脚步,不满道:“你不要欺羊太甚!就这两首,爱听不听!”

    幽砚亦停下脚步,望着亦秋沉思片刻,忽而扬眉一笑,道:“那便换回去。”

    亦秋一时只觉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扭着屁股气呼呼地走在了前方,一边走,一边说:“好心情都没了,不唱了!”

    幽砚快步跟了上来,捏了捏亦秋的后颈,道:“你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亦秋反问道:“有意见?”

    “有意见!幽砚笑着揪住了亦秋的小耳朵,将亦秋的脑袋向上提了些许。

    “啊,疼疼,松松松!”

    亦秋呜呜讨饶了好一会儿,幽砚才松开了她的耳朵。

    她委屈巴巴地埋头走了好一会儿的路,这才要死不活地再一次开了腔。

    这一次,是萎靡不振版的捉泥鳅。

    池塘听了想干裂,雨听了想哭泣,田边的稀泥里,泥鳅听了都想当场去世。

    这一次,幽砚却是不叫停了,就这样在一旁静静听了好一会儿,听着听着,竟还有样学样地哼了两句。

    亦秋不由诧异。

    她闭上嘴、抬起头,认真望了幽砚许久。

    终于,幽砚也低眉望向了她,眉眼中含笑,不再似初时那般冰冷。

    只一瞬,竟似胜过了四时风景。

    ——如果可以,我就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个鸟女人的身旁,别再让她一个人了。

    忽然之间,亦秋心底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好强烈,好让人无法忽视。

    亦秋:“你……”

    幽砚:“怎么不唱了?”

    亦秋冷静了一下,想起了自己无法避开的主线。

    这两日,她光顾着为幽砚的改变而欣喜,差点就忘了,她头上还悬着一把随时可能掉下来的「剑」。

    只是,如今的幽砚,还会去伤害洛溟渊的亲人吗?

    她思虑片刻,忽然冲着幽砚眨了眨眼,歪着脑袋,万分纠结,却又无比认真地问道:“主人,你的魔种……”

    “扔了。”幽砚打断道。

    “啊……”亦秋瞬间就懵了,“扔,扔哪儿了?”

    幽砚淡淡说道:“忘了,在仙麓门寻了个山崖,随手便扔了。”

    “你,你……”

    “怎么?你想尝尝?”幽砚似笑非笑地问道。

    亦秋连连摇头。

    短暂尴尬后,她低下头来,小声说了句:“扔了好。”

    扔了好啊,反正她一点都不希望看见原文里那一幕,一点也不希望幽砚再变回那个残忍无情,将所有人都视作掌中玩物的大反派。

    可是,可是没了魔种,这剧情是不是就进行不下去了?

    如此一来,时间一到,她便会被系统抹杀吧?

    所以,在她消失后,这个世界的故事是会继续自由地发展下去,还是会被系统重置回最初的那个阶段,再由新的穿越者从头开始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