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你是师父。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这个话你说得太好了,这师父师父的,又是师,又是……”兰陵不好在孩子面前说太透,斜我一眼,拉过甘蔗道:“要用心,要尊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为娘不多说了。以后不许缠了师父要小东西,知道么?”

    甘蔗心有不甘的点点头,“爸爸是什么?”

    “……”和兰陵无语对望,赶紧解释道:“爸爸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简称,突厥话。”

    甘蔗懂了,这孩子最聪明。可七斤对此就没有疑问,爸爸就是我,见了叫爹也叫爸,然后开始问动物园的事,为啥没有去过动物园的孩子要挨打的问题让九斤很是费解。

    “这孩子!打就打了,爹娘生你养你,打你出气是应该的!”颖对孩子挨打后还要问清原委比较反感,认为我教养上有偏差,让孩子变得刁钻。“来,别缠你爹,还处理朝政呢!”

    此后在九斤的嘴里我就成了了不起的大人物,“我爹在处理朝政”总挂在嘴上,听得二娘子的女儿时常羡慕,因为他爹从没有处理过类似事件。这就给上官丫头嘲笑九斤留下个契机,“才没有,是在做鱼钩,王叔叔从没有朝政要处理,我爷爷才是!”

    “爸,你干啥?”

    “处理朝政!”

    “上官姐姐说你在弯鱼钩。”九斤有点委屈,“说他爷爷才有朝政。”

    “别理她。”给九斤抱腿上,“老爸个教你处理朝政的基础,看见这针没有?得放火上烧软了,这么拿镊子一弯,看,朝政就出来了。你试试,烧手不许哭,今替老爸将朝政处理完。”

    上官丫头远远看着我父子交流政要,轻手轻脚的走过来爬我肩上看九九实习,隐隐觉得小丫头在我耳畔叹了口气。

    “你也想学?”回头发现小姑娘脸上有点寂寥的表情,怕是联想自己在家里没九斤这么自在,小模样实在惹人怜惜,“那就过去帮帮他,烧手不许哭。”

    上官丫头点点头,却不动,就爬我肩上看着,“王叔叔总得这么些岁闲,家父却总无闲暇之时,可家父明明没有王叔叔的学问和本事,这是为何?”

    “胡说,你咋知道你父亲没本事?说出去人家笑话,你父亲是朝廷重臣,本事不是给你这小丫头看的!”没办法,和这丫头说话很费劲,从小明白的事情太多,鬼得很。

    “不是丫头说,是爷爷说。王叔叔,您可和爷爷一样的官位呢,家父见您要行大礼。”

    “世间没有公平的事。有些人明明本事不济却官居显赫,可真正有本事的却不得重用,王叔叔就是前者,你父亲则是后者,不能用官位来评价一个人能耐,这不对。”

    “可怎么听起来家父才是前者?”

    这丫头,和她老爹有仇?在我个外人跟都不说一句好话。不搭理。

    “王叔叔,您说郑叔叔什么时候能平叛凯旋?丫头想他了。”见我不说话,忽然提起郑弘,不由让人心里难受。

    第四百一十五章 隔岸观火

    郑弘送的那把短刺就吊在上官丫头裙摆上,空闲间就拿出来把玩擦拭,珍惜异常。九斤的年纪逐渐对兵刃发生兴趣,颖怕出事,习武时都木棍木刀的,极少接触真家伙,真羡慕,几次想碰碰都被丫头推去一边。

    提起郑弘不是一两次了,能不理就不理,实在缠不过就告诉她郑叔叔上阵杀敌,一时半会回不来,让她掰指头算新年,过五个元旦就能看到郑叔叔凯旋了。

    孩子懂什么?郑弘吐谷浑战事中的英垠事迹广为流传,吓唬孩子时候就说:可不敢哭,郑弘来了。教育孩子时候就变成:长大能有郑将军一半本事老子就瞑目了,不许贪玩!

    这些话在这鬼丫头面前都不起作用,有时候得拿她当大人看,话就说得贴切些,不好骗。好比现在问我的口气,说是想念,还带了点担忧,不由也带动了我的情绪。

    “五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快得很。”拿过桌上的花露水给九斤指头上滴了几滴,被烧热的针尾烫的直咧嘴,忍住不出声响,像我!

    “笨的!”上官丫头掏个手绢丢九斤脑门上,“丝巾沾点水给针鼻裹住,不长心思!”

    这个……是不是打击范围有点广了?我就是这么弄的习惯就好了嘛。

    九斤给我长脸,脑门上丝中扯下来丢一旁,“男人家的事女的少插嘴!”学足了我在家里无理耍横的嘴脸,要不说我娃模仿能力超一流。

    上官丫头逗得咯咯笑,探身给九斤后脑推了一把,“犟驴。”

    “你俩玩。”我随手指指院外,“还有正事要干。九斤,好好招呼上官姐姐。谁不许欺负谁。”

    “爸,去哪?”九斤明显不想和这姐姐独处,见我动弹就立即追问。

    “王叔叔。”上官丫头同时拉住我。“丫头有个事一直想问。”

    “啥?”爱问。一天问,对上官丫头层出不穷的怪问题已经难以招架了。

    上官丫头看看九斤又看看我,很天真无邪的那种眼神。“‘爸’是什么意思?”

    不能被眼前这假象骗了。这种表情我见过多次,出现在二女或上官丫头脸上时候都代表心里有坏想法。尤其这丫头兰陵府上和王家两头跑,是个危险分子。

    “爸。b~aba。和我一起念。对,再来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这是我给你教的第一个外语单词,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意思,突厥话。好了,你发音还不地道,和九斤多学学,叔叔有公务要忙。”赶紧闪。

    “那到底是师还是父啊!”后面个小手紧紧揪我腰上,打破沙锅问到底的那种不屈精神让人讨厌。

    “外族人嘛,哪有我华夏文明这么博大精深,好不容易发明个词汇当宝贝供着,能多用就多用了。快放手,叔叔要写奏折,要不圣上会怪罪你爷爷,给你上官家的工资奖金全罚没就哭鼻子吧!”边跑边祈祷,我家的闺女可不能这么个德行,要不还不给我这老命要了,伺候不起。

    就现在来看还没预兆,闺女正躺了颖怀里啊啊呀呀和颖对话,娘俩一个说天一个答地的相得益彰,母女间总有许多男人无法理解的事件交流,不像我和九斤之间那么直接。

    这点上二女就显得没有责任感。兄弟俩一会摆了这一会摆了哪,居无定所的满院子颠沛流离,俩奶娘吓得后面护着。还不敢有怨言,自打进门时候钱管家就交代过王家二位夫人的脾气,尤其给伺候双胞胎公子的奶娘作了思想工作,好则一生富贵,不好……王家里没有老天爷显灵的事。

    不管旁人怎么看,对奶娘我绝对尊敬。即便有红楼梦里奶娘作威作辐的事都是应该的。人家自家孩子不奶跑来给别家孩子吃,虽说是为了王家这待遇来的,但从我立场出发,从收益到地位绝不能亏待!

    九斤才断奶不久,这点上我最是困惑,一个正常女性的哺乳期能维持这么长时间令人费解。又不好问人家,只好用术业有专攻来解释,专业水平当然比业余的要高些。

    直到和周神医交流后我才明白其中真髓,学问啊!说起人周神医显得有点扭捏,可一拿牛来比喻就滔滔不绝起来,号称他正在钻研其中奥妙,是牲口棚里的新学术项目云云。

    在周神医的细心照料下,王家牲口棚依然达到了现代化养殖场的全部指标。干净、卫生,定期石灰水消毒最大程度上避免疫情,还有周神医多年临床经验总结的各类合剂药方,疗效显著,人畜不分……

    我怀疑他把治牲口的经验用在人身上,当年给我开药时剂量之大……不计较,我一精壮小伙还受得了,可来看病的老公公老太太都拉车去抓药的情景实在惨烈。药材生意的铺面里都供神农什么的,完全可以把泥塑改成周神医供奉起来。什么叫拉动内需?得五毛钱的病吃五千块的药就不用拉内需了,拉肚子就成。全国经济靠医药行业推动足够,后世那些白衣天使定是得了周神医真传,现代化建设的主力军。

    话说回来,不能抹杀周神医给王家做的贡献,至少王家已经可以奢侈得喝牛奶了。这才给我开了窍,喝牛奶不用找奶牛,黄牛、秦川牛都行,只要想让产奶,公母数量按8:100,奶水源源不绝。

    “可不敢弄这么些,两三头自家喝就成。”叫我说这纯属牲口多了烧的,拿好劳力产牛奶实在糟践东西。你敢百十头牛只挤奶不干活,明就有人找门上罚钱,至于什么喝奶强身健体根本是自己骗自己。当年家属院里就有个九十五岁老大爷活蹦乱跳,老头一辈子闻不得奶味,见酒没命:别人一斤奶他一斤酒,别人死了他还活着。

    喝酒强身最好,王家的酒坊才能财源滚滚。喝奶的一律拉去洗胃,这成本太高了,做奶生意没赚头,劝周医生打消这无聊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