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生活中,季茗都是个慢热且难以接近的人,她的防备坚如盔甲,刀枪不入。

    她不会和别人走得太近,顾若清能够自由进出家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与季茗朝夕相处过。

    按照凌陌的推断,有机会跟季茗相处的,不是家人就是同事。普通的同事没有这么大的魅力,除非是她的伯乐。

    顾若清气质超绝,眉眼间都是自信和淡泊,绝对有能力让季茗信服。

    种种线索都显示她可能是清创的老板,凌陌才敢这么猜。

    可是,就算知道顾若清的身份,她也无可奈何。

    危机感还在。

    三人在不同的房间,各忙各的,季茗做了一桌子美食。倒不是什么正餐,而是炸鸡、奶茶、点心、果茶,还另外给顾若清做了碗乌冬面。

    她端着食物,带着小果盘走进书房。

    “飞机餐向来被你嫌弃,空腹喝那么多酒,吃点面养养胃。”季茗大厨手艺,深得顾若清喜欢,只是能够吃到她做的机会太少了。

    顾若清歪头望她:“我这是沾谁的光呢?”

    “沾你自己的光,趁热吃。”

    “都一个多小时了才捣鼓这么点?外面恐怕还有不少馋人的东西吧?”

    “那都是你不吃的东西。”

    “有荤?”

    季茗点头。

    顾若清常年吃素,从不沾荤腥,也因此对素食更加讲究。

    “那算了,你还是伺候年轻人去,今晚就算不睡觉也要把这东西整出来。”顾若清端起碗,望着电脑陷入沉思,程斯言把时间延期到1月20号,伤害不大,侮辱性倒强。

    她几年没有亲自上阵了,既然出马了,没道理留人话柄。

    无需一周,两天就够。

    “刚下飞机你不嫌累?早点休息明天再弄。”

    “人的那股劲是有时效性的,过了灵感会受到影响,所以打铁要趁热。”顾若清的道理一套一套的,季茗自知说服不了她,直接放弃。

    “四季,叫老师一起出来吃东西。”季茗走出去唤了一声,玩具房的二人秒现身。

    “什么好吃的?”凌陌双眼放光,吃货本性尽显,反而是凌四季对吃的兴致缺缺,她更喜欢玩。

    季茗分量做的少,她生活规律,更加自律,对饮食一直控制得当。凌陌属于死吃不胖类型,是个不折不扣的干饭人,除了生病和极端心情没食欲,她胃口一直都很好。

    当然饱一餐饿一顿也是常有的,因为懒,懒得做,懒得点外卖,也经常应付。

    “哇,洺洺,你这是点了外卖吗?”

    “外卖也是人做的。”季茗平静回答,外卖的小吃,家里怎么做不了?她今天不就做出来了。

    又是这句,凌陌见这炸鸡,色香味俱全,蛋挞也很像蛋糕店里的,最重要的是装在透明玻璃杯的奶茶,沉淀杯底的珍珠和椰果清晰可见。

    “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凌陌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季茗不语,转而去次卧拿了换洗衣服,准备洗澡。凌陌被美味诱惑到想落泪,不用想也知道季茗那天看到自己点外卖,觉得不卫生不健康,今天才特地买了食材回来,自己动手。

    只做不说,是季茗一直以来的风格。

    还是那么细致入微,这么好的季茗,她绝不能拱手于人。

    哪怕对方是顾若清这种强敌。

    有些人一生只能爱一次,有些人认定即是永远。

    她明白这个道理比季茗晚,只希望还来得及。

    晚上十一点半,凌陌还在忧心睡觉的事,季茗跟没事人似的,正常带孩子睡觉。顾若清在书房就没出来过,凌陌总是心神不宁,她不会跑到次卧跟季茗母女睡吧?

    这个点,凌四季该早就睡着了,季茗有没有睡呢?

    住进来的几天,两人交流甚少。

    她睡着时季茗还没睡,她醒来时季茗已经离家。

    两人就像时空里的两条平行线,总找不到交点,凌陌在努力,季茗却不知所想。

    翻来覆去之际,凌陌似乎听见有人在走动。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贴耳偷听。

    应该是去卫生间了,是季茗吗?好像又不是。

    “阿茗,浴巾在哪?”

    是顾若清的声音。

    “里面有。”季茗从另一个房间出来,顾若清哦了一声就没了动静,凌陌回到床上还是没有睡意。

    随后外面静谧无声,不多会又听见顾若清压着声音的叫喊:“阿茗。”

    “怎么了又?”

    “帮我搓个背吧?”

    搓背?!凌陌从床上坐起,再次走到门边,认真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