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辜负了杨老师的用心良苦,有负她的善解人意。

    她和凌陌最终还是没能走到一起。

    想到这些,季茗的眼泪,决堤而出。她蹲在树下,无助地抱着自己,闷声落泪。

    杨老师的离世成了她永远的遗憾,上次见面后总想着再去探望,后面拖了一天又一天,才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季茗带着悔憾参加了出殡,也见到了上次那几位老同学,每个人素衣白花,神情肃穆。现场画圈相叠,却都是丧礼的沉重色。

    各界都有学生代表参加,季茗身穿黑色休闲西装,淹没在黑压压的人群中。

    “陌陌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宋尧四处寻望都没找到凌陌的身影,不禁觉得奇怪,他以为凌陌和季茗早已复合。

    “不知道。”季茗冷淡回答。

    “真是奇怪,我打她电话也关机,发微信没人回,跟失联了似的。”

    宋尧的自言自语,让季茗心头划过一阵慌乱,想到张雯提到凌局长亲自帮女儿请辞,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应该不会,凌为详虽卑劣有手段,但对自己女儿应该不会。

    但愿只是自己多心,季茗不愿意去深想。

    既然决定了,能避则避。凌陌不来,对她来说,或许是好事。

    见面只会扩大自己的无能,徒增伤感而已。

    初春的雨,不及诗句中那么美好,浇得人心头湿哒哒的,让本就有些清寒的天气更冷了。

    海西人民医院脑外科

    程斯言火急火燎地到处寻人,凌陌从病房中消失了二十分钟,整个病区到公共活动区域都见不到人,凌为详急得直接去了监控室。

    那天晚上,凌陌前额撞到桌角,引起了脑震荡,住进了脑外科。这几天,她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偶尔伴着恶心和头痛,状态非常糟糕。

    脑部受伤可大可小,凌为详已经把全市最好的脑科医生请来,可是对她的情况,专家给出的结论都是吃药疗养观察,根据ct情况作出应变。

    所以凌为详才直接帮凌陌去天明幼儿园请辞,这件事后,他只剩下愧疚和懊恼。当下,只想先养好女儿的身体,再考虑其他。

    凌陌不愿意见到凌为详,只能由程斯言没日没夜地陪着她。凌陌像失了心魂,醒着时对着天花板发呆,闭眼时能连续睡十几个小时,像是自暴自弃。

    可今天,从偶遇一位过来探病的同学后,她就不见了踪影。

    程斯言找了好几圈没找到人,怀疑凌陌是去找季茗了。

    她之所以没有通知季茗,是不想让这件事恶化,现在局面已经够乱了,再把矛盾点牵扯进来,只会乱上加乱。

    可现在凌陌失踪了,她束手无策,只得试试看联系季茗。

    丧礼现场的季茗,心情本就不好,看到程斯言来电,直接拒接。

    可程斯言的夺命call怎么会善罢甘休?只要她不关机,就一直打来。

    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在电话响了第五遍时,季茗终于接起。

    “你好程总,有事吗?”

    “我说你这人,我如果没事会打你这么多遍电话吗?”电话那头的程斯言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不仅语气急促,说话也直接跳过了客套。

    “我在参加丧礼,不便接电话,抱歉。”

    “丧礼?谁的丧礼?”

    “一位老师癌症过世了。”季茗的每句话都很沉重,比阴雨蒙蒙的天气压抑。

    程斯言顿了顿,反应过来:“你的这位老师也是陌陌的老师?”

    “嗯,是我们大学老师,之前一起去探过病。”

    “陌陌在你那吗?”

    “她怎么会在我这?这段时间我们没联系,也没见面。”

    “连你都不知道,会去哪呢?这丫头,头上的伤还没好,真要急死我。”

    程斯言喃喃自语让季茗的手一抖,心跳砰砰加速,“程总,你刚说什么?你说陌陌怎么了?”

    “你还会关心她?”

    “我”季茗咬唇不语。

    “哎,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程斯言于心不忍,索性直接告诉她:“陌陌在家碰到了头,得了脑震荡。最近在住院,但今天她从病房跑出去了,不知所踪,我以为她来找你,才打电话问你。”

    季茗紧张地勒起拳头,“脑震荡”她呼吸变得紊乱,紧张得来回踱步,“严重吗?哦不是,我是说脑震荡可大可小,她还好吗?”

    “不太好,但也不是特别严重。”

    季茗不自觉地咬住拳头,牙齿扣着手骨,直到感觉到疼才松口。

    她放下手,冷静说道:“她可能出去散步了,医院那么大,一时找不到人是正常的,你再找找,她好动,肯定不喜欢每天都躺着”

    她滔滔不绝地交待,目光游离时,发现不远处走来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凌陌穿着病号服,额头贴着纱布,淋着雨,步履艰难地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有点虐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