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迷乱也好,确定心意也罢, 顾若清不想再深入下去。

    可是,她离婚了。

    每当想转身逃离时,顾若清就会想起程斯言那本离婚证。

    听说为了成功离婚, 程斯言付出了很大代价,代价是什么,她不知道,只是从凌陌口中听说了零零星星的碎片信息。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闷闷的雷声伴着大雨,无情地浇筑着大地。一旁的空瓶已经滴酒不剩,可顾若清酒瘾还未消除。

    怎么回事呢?她好像对酒的依赖更强了。

    酒,或许才是人间清醒。

    喝得越多越清醒。

    顾若清坐飘窗处,手机突然发出“嗡嗡”地声响,急促地震动。

    顾若清瞥了一眼,那个未存的熟悉号码,一看就知道是程斯言。

    这个点了,她怎么还会给自己电话?

    顾若清没有犹豫,直接接起:“喂?”

    “我在十三街酒吧,你来接我。”

    程斯言说话舌头有些捋不直,像是喝了酒。

    “我喝酒了不方便开车,这么大雨你打车或者叫代驾吧。”顾若清不假思索地说。

    “你怎么拒绝起人来这么利索呢?”

    顾若清沉默片刻,电话那头时不时传来哄闹声,脚步声,很快就听见了淅沥沥的雨声,“早点回去吧。”

    她不知该说什么。

    “我想见你。”

    程斯言总喜欢对她说这句话。

    “你就一点不想见我?”她又加问了一句。

    顾若清顿了顿,回答:“没什么好见的。”可说完这句话,她的心却隐隐作痛。

    “哇,你让我让我一单身女青年流落暴雨的街头,也太太残忍了吧。”程斯言有些口齿不清,已经临近醉酒边缘。

    “我开不了车,也照顾不了你,无能为力,要不你电话陌陌吧。”她都不能近身程斯言,就算去了也不能扶她,照顾她,答应这个要求毫无意义。

    “唔但是我就想找你”

    “你别闹了。”

    “我没闹,我的心早就为你乱了,我以前很少喝酒的你知道吗?”

    顾若清默然不语,程斯言往前一步,她就后退两步,程斯言多表达一点,她就一言不发。

    她们一个嗜酒,一个好烟,偏偏都不喜欢对方的喜好。

    这样僵持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说不担心是假的。

    深夜酒吧喝醉,又下着暴雨,程斯言能照料好自己吗?

    顾若清看向窗外侵袭而来的雨水,心软了。

    “你在哪?”

    “十三街酒吧门口,我就在那站着呢。”程斯言惊喜万分,瞬间变得口齿清晰,语气满是欣喜。

    “嗯,我知道了,你在那边等会吧。”

    “好啊好啊。”

    顾若清挂了电话,换身衣服,拿上雨伞,往季茗家走去。

    为了方便相互照应,她在附近买了套房。她可以近靠季茗,也可以不打扰。

    季茗总想让她一起住,但顾若清不愿意吃狗粮,也更喜欢安静。

    程斯言从不买醉,平时里一帮姐妹阔太太约她酒吧或者迪吧,她总是拒绝。对她来说,有烟陪伴就够了,她不喜欢酒烧喉咙的感觉,她不喜欢被酒精控制的感觉。

    她希望自己无时无刻都是清醒的,酒的刺激只是暂时,醒来又要重新面对现实的一切。

    烟不同,吸多吸少,都由自己控制,不会像酒那样让人贪杯,也不会破坏思维,放大思绪。

    她向来讨厌酒鬼,也烦借酒装疯的那些人。

    曾经没少遇见那种借酒表白撒野的人,最难忘就是在米国那次。

    因为住的酒店在一座同吧附近,她很好奇地进去看了看,被好几个女人搭讪,其中一个还纠缠不清地尾随她回到酒店。

    因为混乱的女女关系和各种令人不适的行为,程斯言对同性恋产生了偏见和抵触。所谓恐同,也许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但也因为这件事,她想起大学时期的挚友,一个把所有的温柔和无微不至都给了她的女孩。

    但自始至终那个女孩都没有对她说过半句喜欢,毕业后两年,女孩结婚了,婚礼仪式前,她紧紧抱着程斯言说,如果程斯言带她走,她一定会放弃所有,包括婚姻。

    但是程斯言没能领会到她的意思,甚至以为她只是一时感慨和伤感,有点恐婚而已。

    “别闹了,你会幸福的。”她当时说了这句话。